字拓得好。很多人拓这个字会断笔,你把那一捺收得很完整。我年轻时也喜欢书法,写过几年,后来身体不行就放下了。”他把拓片小心收好,放在电视柜最上面那一层,放之前特意把旁边的药瓶和旧报纸挪开了,腾出一块干干净净的地方。
汤是真正炖了好几个小时的。
藕是粉藕,切滚刀块,煨得绵软拉丝,排骨是肋排,肥瘦相间,筷子一夹就脱骨。汤色是清亮的淡褐色,漂着几点油花和几颗红枣,咸淡正好,不需要再放任何佐料。一口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,整个人都舒展开了。林微言喝了两碗,沈父还要给她添第三碗,她实在喝不下了,沈砚舟替她挡了一句:“爸,她胃不大。”沈父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林微言一眼,眼神里有些微妙的笑意。她忽然想起来,顾晓曼说沈砚舟办公室抽屉里有一叠她的照片,都旧了,边角都卷了。这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大概也是靠那些旧照片,和一个很少回家的儿子的三言两语,在脑子里拼凑出她的样子。
吃完饭沈砚舟去洗碗。林微言要帮忙,被他按回沙发上,说你去陪我爸坐会儿。他系上围裙——那围裙是旧的,蓝底白花,有点短,系在他腰上看着有些滑稽——站在水槽前洗碗,洗得很快但很仔细,每一只碗都冲三遍才放进沥水架。
林微言坐在客厅里,沈父给她倒了一杯茶。茶是铁观音,泡在一个旧紫砂壶里,壶嘴缺了一小块,但茶很香。客厅不大,家具都是老式的,深色的五斗柜上摆着几个药瓶,茶几底下摞着一叠旧报纸,电视是那种老式的液晶屏,旁边放着一个相框。相框里是一张沈砚舟小时候的照片,大概七八岁,穿着一件大了两号的白衬衫,对着镜头笑得很腼腆,门牙缺了一颗。沈父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自己也笑了。
“砚舟他母亲走得早,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。这孩子从小就闷,什么事都闷在肚子里。有一回在学校跟人打架,被三个高年级的堵在操场上,打掉了半颗门牙,回来一声不吭,自己找镜子把断茬磨平了。我问他牙怎么了,他说啃骨头崩的。后来他们老师打电话来我才知道,他是替班里一个女同学出头。那个女同学被人欺负,他看不过去就上去顶了,一个人打三个,没打过,但也没跑。”
老人端起茶杯又放下,手指轻轻敲着杯沿。窗外有鸟叫,叽叽喳喳的,衬得屋内越发安静。
“砚舟这孩子,什么都自己扛。当年他决定跟顾家合作,我是后来才知道的。那时候我刚做完手术,躺在床上动不了,他每天先跑医院,给我喂完饭再回律所加班,通宵干到天亮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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