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微言第二天醒来的时候,手机屏幕上躺着一条短信。
短信是凌晨两点十二分发的,来自一个她已经删了五年、昨天刚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的号码。内容只有一行字:“合同第七页第三款,你看的时候注意一下。”
她躺在床上盯着这行字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枕头边上,闭上眼睛,翻了个身,又翻回来,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。
第七页第三款。
这个人的短信风格跟他说话一模一样——没有“早上好”,没有“你醒了吗”,没有任何一个多余的标点符号,像一份法律备忘录,精确、简洁、每一个字都负有法律责任。凌晨两点还在想合同的事,说明他昨晚根本没睡。一个人为了五年前的一份旧合同辗转反侧到凌晨两点,然后给前任发短信提醒她看第七页第三款——这件事本身就比这份合同更值得解读。
她坐起来,靠着床头,拿起床头柜上那个牛皮纸信封。信封还是昨天沈砚舟走的时候留下的样子,封口敞开着,纸边被摩挲得起了一层绒毛。她把里面的文件抽出来,一共十七页,用订书钉钉得整整齐齐,页脚按顺序编了号,每一页的边缘都有被翻折过多次的痕迹,但纸张本身保护得很好,没有任何破损或污渍。
她翻到第七页。
第三款的内容是这样的:“乙方(沈砚舟)在本协议有效期内及协议终止后五年内,不得以任何形式向任何第三方披露本协议所涉交易细节,包括但不限于交易对手方信息、交易金额、股权结构安排及对赌条款具体内容。违反本条款的违约金为交易总额的百分之三十。”
百分之三十。林微言在心里默算了一下。她不知道交易总额是多少,但她知道沈砚舟当年跟顾氏合作的那个项目涉案金额至少是九位数。九位数的百分之三十——这笔钱大概够买下半条书脊巷。
所以这就是他沉默了五年的原因。不是不想说,是不能说。不是不解释,是解释了就得赔上一笔他可能这辈子都赚不回来的钱。
她继续往后翻。附件一是一份医院出具的病情诊断书,患者姓名是沈砚舟的父亲,诊断时间恰好是五年前的十月,诊断结论栏里写着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,她只认得几个关键词——“急性白血病”“建议立即住院治疗”“骨髓移植配型中”。诊断书的右下角有一行手写的备注,字迹很潦草,但她认得那是沈砚舟的字:“主治医师建议尽快手术,预估费用一百八十万至两百二十万。”
附件二是一张银行转账记录。转账时间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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