熙宁六年十月十五,雄州。
北风卷地,白草折腰。顾清远策马立于城楼之下,仰望城头猎猎飘扬的宋字旌旗。这是大宋的北疆,再往前三十里,便是辽国的地界。
种谔亲至城门相迎。这位年过五旬的宿将须发已见霜白,但腰杆挺得笔直,甲胄在身,如一杆插进冻土里的铁枪。
“顾大人。”种谔抱拳,声如洪钟,“当真要亲赴虎穴?”
“玉像在辽,不得不往。”顾清远下马还礼,“种将军,这些时日边境可有异动?”
种谔引他入城,边走边道:“辽人在幽州集结了八万兵马,对外称是围猎,实则是冲着我大宋来的。耶律乙辛这条老狗,每年秋冬都要折腾一回,今年格外邪乎——据细作来报,辽军大营里多了些古怪的人。”
“古怪的人?”
“穿黑袍,戴面具,不领军职,却能在主帅帐中议事。”种谔压低声音,“像是那劳什子‘天眼会’的余孽。”
顾清远脚步一顿。果然,玉像在耶律乙辛手中,“天眼会”在辽国的势力也未根除。
“将军可知,他们有何动作?”
“上月幽州城里死了个汉官,是张俭的族弟。”种谔道,“明面上说是急病,但咱们的细作瞧见了——尸身浑身青黑,是中毒的征兆。张俭自那以后便称病不出,耶律乙辛派人‘探望’了三回,每回都待足两个时辰。”
顾清远心中一沉。张俭,那位身在辽营心在宋的翰林学士,曾被赵无咎在信中称为“幽州孤忠”。他的族弟被杀,是警告,也是威慑。
耶律乙辛这是在逼张俭就范。
“使团何时过界?”
“后日。”种谔道,“辽国那边安排的是萧挞凛的旧部接引,明面上礼数周全,暗地里定会多方刁难。”
“无妨。”顾清远望向北方的天际,“我此行本就是入虎穴,不指望豺狼以礼相待。”
十月十七,拂晓。
白沟河界碑处,霜浓雾重。顾清远率使团三十七人跨过界桥,马蹄踏上辽国土地的那一刻,他听见身后有人轻轻吸了一口凉气。
回头看去,是随行的皇城司副使王贵。这位曾奉命监视过他的汉子,如今已是他的心腹。此刻王贵面色如常,只是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“怎么,怕了?”顾清远低声问。
“不怕。”王贵咬牙,“就是想起张若水张大人。当年他也是这么过界的,回去时只剩一具棺椁。”
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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