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远沉默。张若水,那位为他挡下匕首的老皇城使,临终遗言是“为大宋守江山”。如今他的埋骨处,应该已生青草。
“这一回,咱们都活着回去。”顾清远说。
王贵重重点头。
辽国接引使是个四十余岁的汉人官员,姓韩,名知古,祖上三代皆为辽官,言行举止已全然是北地做派,只在对答时偶然流露一丝幽燕口音。
“顾副使远道辛苦,下官已在幽州驿馆备下薄宴。”韩知古拱手,礼数周全,眼底却无笑意。
“韩大人费心。”顾清远还礼,忽道,“韩大人祖籍何处?”
韩知古微顿:“涿州。”
“涿州范阳,卢氏故里,也是张说、贾岛的桑梓。”顾清远道,“好地方。”
韩知古没有接话,只侧身引马:“请。”
幽州城,辽国南京析津府。
顾清远上一回来此,是熙宁五年奉旨使辽,与耶律乙辛、张俭在翰林院中周旋。时隔一年有余,城中街巷依旧,只是店铺的招牌换了不少,多了些贩卖皮货、马具的契丹商铺,汉人商号的门面则缩进了偏巷。
驿馆在城西,三进院落,院中两株银杏叶落尽,枝桠光秃指向铅灰的天。顾清远刚安顿妥当,便有辽国礼部官员送来明日觐见的仪程。
“北院枢密使耶律相公将在府中设宴,为顾副使接风。”那官员道。
顾清远接过请帖,烫金的契丹文旁附汉译,措辞客气:“耶律相公日理万机,顾某何德何能。”
“顾副使是贵客。”官员笑了笑,那笑意未达眼底,“相公说了,上回与副使论及《周礼》,意犹未尽,这回定要再讨教。”
顾清远颔首,不再多言。
是夜,驿馆内外皆有辽兵“护卫”,明为安全,实为监视。顾清远命随从早早歇息,自己独坐灯下,展开一幅幽州城防图——那是种谔的细作费时三月所绘,每条街巷、每处官署、每个可能藏匿物件的角落,皆密密标注。
玉像会在何处?
耶律乙辛府邸防卫森严,且他必不会将这等要紧信物置于外府。那尊玉像既是“天眼会”九圣物之一,又是联络辽宋逆党的信物,以耶律乙辛的老谋深算,多半藏于府中密室。
可要入耶律府,难如登天。
顾清远将目光移向地图另一处——翰林院,张俭官署。
必须冒险。
十月十九,顾清远如约赴耶律乙辛府宴。
府邸占地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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