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蠡接过,饮尽。
景阳也饮尽,放下酒盏,忽然道:“本将年轻时,也曾想过经商。”
范蠡一怔。
“那时家贫,父亲早亡,母亲织布供我读书。我见那些商贾穿金戴银,心想:若我也经商,母亲就不用这么辛苦了。”景阳望着窗外,语气少有的平淡,“后来从军,一路杀敌立功,做到将军。母亲却早已不在人世。”
范蠡沉默。
“范大夫,”景阳转过头看他,“你比我幸运。你有家,有妻有子,还有这座城。本将没有这些,只有军务,只有战场。”
他顿了顿:“所以,本将不会为难你。只要你不负楚国,本将便不负你。”
范蠡起身,郑重行礼:“将军厚意,范某铭记。”
景阳摆摆手:“去吧。重阳节,该回家陪家人。”
范蠡告退。
走出驿馆时,秋阳正好。街上比往日冷清,但仍有孩童在巷口嬉戏,有老人在墙根下晒太阳。远处楚军营地的号角声隐约传来,低沉而悠长。
范蠡没有直接回猗顿堡,而是拐去了城西的集市。
馄饨摊还在,老妇正在收摊。见范蠡来,她有些惶恐:“范大夫,今日收得早,没馄饨了。”
范蠡笑道:“不忙,我就看看。”
他在摊前站了一会儿,看着老妇把碗筷收进木桶,把炉火熄灭。她的动作很慢,显然年纪大了,手脚不便。
“大娘,楚军那些士卒,这几日还来吃馄饨吗?”
老妇一愣,随即笑道:“来,每天都来。那几个后生规矩,吃完给钱,有时还帮我搬东西。昨日那个脸上有痣的,还给我带了一包盐,说是盐场发的,吃不完。”
范蠡笑了:“那就好。”
离开馄饨摊,他又走了几家店铺。布庄的伙计说生意比上月好了三成,因为楚军要添置冬衣;铁匠铺的师傅说这几日忙着打马蹄铁,手都酸了;粮店的掌柜说存粮卖得差不多了,正打算去宋国进货。
家家户户,都在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变化。
酉时,范蠡回到猗顿堡。
西施正在院子里教范平走路。孩子在母亲两手之间摇摇晃晃地迈步,走得歪歪扭扭,却坚持要自己走。西施弯着腰,一步一步地陪着他,脸上满是笑意。
范蠡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,忽然觉得,外面那些风浪、那些算计、那些博弈,都远去了。
“范郎?”西施抬头看见他,“怎么不进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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