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二十一,晨。
陶邑的秋天来得比往年早。城外的白杨开始落叶,护城河边的芦苇抽出白絮,盐场吹来的风里带着凉意。
范蠡站在城西的箭楼上,看着远处官道上的烟尘。那是今晨第五批商队入城——与往年同期相比,入城的商队多了三成,出城的却少了近半。商贾们嗅到了战乱的气味,纷纷将货物囤进相对安全的陶邑,观望局势。
“范大夫,”海狼登上箭楼,面色凝重,“派出去的斥候回来了。郢丘方向,景阳将军的斥候活动比前日更频繁,巡逻范围已扩大到陶邑三十里内。另外,北边传来消息,齐楚边境的关卡查验比往常严了三倍。”
范蠡没有回头:“齐国有新动静?”
“田乞的使者在郢丘。”海狼压低声音,“昨日到的,带了三十车礼物。景阳将军没有见他,但收下了礼物,留他在驿馆住下。”
范蠡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了敲。
使者见不到景阳,却能被留下——这是楚国在吊着齐国,既不答应结盟,也不彻底拒绝。观望,等待,这是大国惯用的手段。
“屈由那边有消息吗?”
“屈监官昨日从郢丘回来,说景阳将军只问了陶邑防务进度,旁的什么也没提。屈监官想问齐国使者的事,被挡回来了。”
范蠡点点头。意料之中。景阳不会让屈由触碰真正的军国机密,屈由这个“联络官”,能做到的只是在日常事务中为陶邑争取些便利。
“继续盯。”范蠡转身,“另外,让白先生那边加紧探听田乞使者在郢丘的动向,见了谁、说了什么、待了多久,越细越好。”
“是!”
海狼走后,范蠡没有立即下箭楼。他望着北方,那里是齐国的方向,也是战火即将燃起的方向。
父亲说,所有坚固的都会崩塌。
可他必须在这崩塌之前,为陶邑争取足够的时间。
午后,屈由来到猗顿堡。
他的脸色不太好,进门后犹豫再三,才开口:“范大夫,今日郢丘送来一份文书,是景阳将军转呈的——楚国朝堂的正式咨文。”
范蠡接过竹简,展开。
咨文措辞正式而冷漠,大意是:楚国已正式承认田乞为齐国执政,双方就边境互市、盐铁贸易等事宜达成初步协议。陶邑作为楚国属城,当遵守新约,不得接纳任何齐国流亡宗室及反对田乞之人。
范蠡放下竹简,沉默片刻。
田文从驿馆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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