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一击即走,绝不停留。让楚军知道有人在盯着他们,却又抓不住,这样最耗士气。”
“明白。”
范蠡重新坐下,看向白先生:“百姓迁移之事,你去办。要晓之以理,动之以情,更要许之以利——凡迁入城中的百姓,陶邑负责安置,发放口粮。房屋田产损失,战后加倍补偿。”
“属下尽力。”白先生苦笑,“只是这样一来,我们的存粮恐怕撑不了多久……”
“能撑多久是多久。”范蠡道,“赵商人那五百石粮,加上我们自己的存粮,省着点用,撑一个月应该没问题。一个月内,要么景阳退兵,要么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已明。要么退兵,要么城破。
厅内一片沉默。一个月,三十天。这三十天里,陶邑三万百姓要挤在城中,守军要日夜戒备,粮食要精打细算,还要面对随时可能到来的攻城战。
“还有一事。”范蠡从怀中取出一封信,“这是姜禾今晨传来的。她们已进入燕国境内,预计五日后可达蓟城。燕国那边,公子职已派人接应。”
他将信递给白先生:“你回信给姜禾,让她在燕国置办些产业——不用大,但要隐秘。另外,打听清楚公子职现在的处境,看看他是否有能力……牵制齐国。”
白先生接过信,心中了然。范蠡这是在做最坏的打算——若陶邑守不住,燕国就是退路之一。而公子职一直想借外力夺回王位,与陶邑有合作的基础。
“大夫,”海狼忽然开口,“您……是不是觉得守不住?”
这话问得很直接,厅内气氛一凝。范蠡看着海狼,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汉子,眼中有着血丝,也有着执拗的信任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范蠡诚实地回答,“景阳五千精兵,我们满打满算不过四千可战之兵,还大半带伤。守城的胜算……不大。”
他顿了顿:“但守不守得住,和要不要守,是两回事。有些仗,明知道会输,也要打。因为不打,就连输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海狼重重点头:“属下明白了。不管输赢,属下陪着大夫,陪着陶邑,打到底!”
“好。”范蠡眼中泛起暖意,“去吧,各司其职。记住,我们每拖一天,就多一分胜算。景阳拖不起,楚国拖不起,但我们……拖得起。”
众人领命而去。范蠡独自留在厅中,望着窗外渐亮的天空。
父亲,你说所有坚固的都会崩塌。
可我想,或许崩塌的方式,比坚固本身更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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