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十九,酉时三刻。
猗顿堡内灯火通明。
西施坐在妆台前,看着铜镜中的自己。李婆婆正在为她梳理长发,木梳滑过发丝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姑娘这头发真好,”李婆婆赞道,“又黑又亮,像绸缎似的。”
西施微笑,目光却有些游离。镜中人眉眼依旧,却已不是当年苎萝村浣纱的少女,也不是吴宫中倾国的美人。岁月和经历在她眼中沉淀下某种东西——沉静,坚韧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“婆婆,”她轻声问,“你说,女子这一生,什么最重要?”
李婆婆手上的动作顿了顿,想了想才说:“老身活了六十多年,见过太多女子。有贵为公主的,有贱为奴婢的,有得夫君疼爱的,有被弃如敝履的。要我说啊,最重要的不是身份地位,是‘心安’。”
“心安?”
“对,心安。”李婆婆放下梳子,开始为她盘发,“知道自己是谁,知道自己要什么,知道自己选的路不后悔。这就是心安。”
西施怔怔看着镜中的自己。
知道自己是谁?她是施夷光,也是西施。是越国苎萝村的浣纱女,也是被写入史书的“美人计”实施者。是范蠡的妻子,是范平的母亲。
知道自己要什么?她要一个家,要平平安安,要和所爱之人相守。
知道自己选的路不后悔?是的,不后悔。即使前路艰险,即使世人非议,这是她自己的选择。
“谢谢婆婆。”西施轻声道。
这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,范蠡的声音响起:“西施,方便进来吗?”
“进来吧。”
范蠡推门而入,手中端着一个红漆木盘,盘上放着几样东西。他先对李婆婆点点头:“辛苦婆婆了。”
李婆婆笑着退到一旁。
范蠡将木盘放在妆台上,西施看清了盘中之物:一对白玉镯,一支金步摇,还有一卷帛书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看向范蠡。
“聘礼。”范蠡的声音很轻,却郑重,“虽然我们明日才行礼,但按照古礼,聘礼该提前送到。当年在越国时仓促,后来在吴宫更是身不由己。如今在陶邑,我想补上这些礼数。”
他拿起那对白玉镯:“这是姜禾准备的。她说玉能养人,也能护人。”
又拿起金步摇:“这是白先生寻来的,说是前朝宫中之物,但我觉得它配你。”
最后展开那卷帛书:“这是我写的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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