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鸣的重卡引擎声在黑夜中宛如野兽的低吼,将平定县委招待所的院墙震得簌簌落土,几十个高举着火把的黑影在火光的滑动中,挥舞着砍刀与铁棍,疯狂地从小楼的四面八方围了过来。
一楼大堂里,黑暗将一切感官无限放大,空气里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,以及窗外越来越近的半山腰传来的叫骂声,那大铁门倒塌时的巨响依然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回荡,让这群平日里拿笔写材料的纪检干部个个手脚冰凉。
“老宋,这帮人真要冲进来了!咱们手里只有三支六四式,他们手里可是有沙枪和雷管的,要是真动手,咱们这点人塞牙缝都不够。我们是自卫,自卫开枪在法律上是完全站得住脚的啊!”一个年轻的纪检干警小刘死死攥着枪柄,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不可遏制地颤抖着,在手电的余光里,能看到他满额头的冷汗,食指已经死死扣在了扳机上。
“把枪收起来,没有我的命令,谁也不准开枪!”宋德胜一把按下小刘那只颤抖的手,他的声音沉稳得像是一块生铁,在漆黑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与坚决,“小刘,你给我记住了,这是原州,不是汉东,这里的规矩是马宗明定的。一旦我们开了第一枪,就算打死的是张富贵的土匪,马宗明也能在市里和省里利用媒体把这件事情颠倒黑白,定性为省市调查组暴力执法、开枪射杀无辜讨薪矿工的重大流血群体事件。到时候齐书记在常委会上就会彻底陷入被动,甚至可能被陆国华以此为借口直接免职,我们身上的证据也就成了废纸。今天晚上,我们哪怕是被这帮暴徒打死,也只能用棍子和消防栓,绝对不能动火器。”
“可他们要是真要我们的命呢?难道咱们就伸着脖子等死吗?我们家里可都有老婆孩子啊!”另一个老纪检干部也是咬着牙,眼眶红肿,语气中满是憋屈与不甘。
宋德胜叹了一口气,伸手拍了拍那个老干部的肩膀,语气放缓但依旧沉重:“老哥哥,我知道大家怕,我也怕。但我老宋在刑侦上干了半辈子,见过太多被资本勾结权力搞垮的案子。五年前,原州清河特区还没建立的时候,临县的纪委去查一个非法采砂场,也是被几百个砂霸围攻,当时带队的年轻民警一时冲动开了枪,结果呢?砂霸被打死两个,那个民警最后被判了刑,连累着整个调查组被全部撤换,案子从此石沉大海。那些被砂霸害死的村民至今还在上访,今天我们退了,或者开了枪让齐书记为难,原州的这片天,就永远也亮不起来了。”
听了老宋的话,小刘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,但他终于慢慢松开了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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