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妇人忽然咧嘴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容很古怪,嘴角的弧度没问题,但眼睛没有笑,眼皮半垂着,那层眼白在微光里显得过分苍白,像煮熟的蛋清。
“我哪儿也不去。”她说,声音嘶哑得像是用砂纸磨过,“家里有饭,我走了谁吃?”
说完她转身进了身后的屋子,合上了门。门锁咔嗒一声落下。
巴刀鱼和酸菜汤对视一眼。
酸菜汤快步走到那扇门前,抬手要敲门,被巴刀鱼一把按住。
“别敲。先看门缝。”
酸菜汤弯下腰,凑近门板的缝隙。缝隙很窄,但他还是看见了——屋内没有开灯,但有一团很微弱的光,不是日光灯,也不是炉火,而是一种冷色的、带着荧光的白。
光在动。它在桌上蠕动。
然后酸菜汤看清了。
那团光不是光。是一只碗。
碗里装着大半碗米饭,米饭的表面覆满了密密麻麻的白色绒毛,那些绒毛像是活物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,一寸一寸地从碗沿往外蔓延,像某种贪婪的手指,缓慢而执拗地爬向桌面的其他角落。
酸菜汤退后半步,脸色很难看。
“那碗饭,她还在吃。”
他的声音在窄巷里回荡了一下,然后被晨雾吞没。远处传来一声疏散广播,被风吹得断断续续,听不清内容。头顶的电线上,一群麻雀扑棱棱飞起来,盘旋了一圈,头也不回地往东边去了。
动物比人敏感,它们知道什么时候该跑。
巴刀鱼摸出黄片姜给的那个玻璃瓶,攥在手心里。瓶子里的透明液体晃了晃,表面泛起一圈极细的涟漪,随即归于平静。他的拇指抵在瓶盖上,随时可以弹开。
“48号楼还有多远?”
“过了前面那个拐角就是。”酸菜汤的声音绷得很紧,“巴哥,那个老阿姨——”
“先解决源头。”巴刀鱼截住了他的话,“不把污染源掐断,你救一个人,它害十个人。”
酸菜汤沉默了两秒,点了头。
三人拐进最后一条窄巷。巷子尽头立着一栋灰扑扑的六层老楼,楼体上的白色瓷砖掉了一大半,露出下面发黑的水泥。一个褪色的单元门牌钉在门洞上方,数字缺了一角。
48号。
楼洞里黑洞洞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但那股甜腥味,在这里浓了不止一倍。
巴刀鱼把玻璃瓶揣进上衣口袋,从保温箱里取出一把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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