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落地的时候,巴刀鱼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,而是愤怒。
一种从胃里翻腾上来的、属于厨师的愤怒。
他做菜三年,从新东方毕业到自家小破餐馆掌勺,见过的食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——活鱼不能摔、螃蟹不能闷、牛肉要顺着纹理切、鸡要现杀才鲜。尊重食材是厨师的底线,哪怕是一条待宰的鲈鱼,也要让它走得痛快利落。
可眼前这个东西,把二十个活生生的人当成了食材。
不是杀了他们,而是“养”着他们——用触须插进后脑勺,像给填鸭灌饲料一样往他们身体里灌负面情绪,催肥、发酵、慢慢腌制入味。那二十个人还在呼吸,胸腔还在起伏,但眼睛里已经没有任何属于人的光了。
“酸菜汤。”巴刀鱼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在呢。”
“你说你太爷爷的爷爷给慈禧做过‘镇煞宴’?”
“光绪二十六年,八国联军打进北京城那年。”酸菜汤盯着天花板上那团肉冻似的东西,语气少见地严肃起来,“慈禧西逃之前,宫里闹了一次大的煞灾,三百多太监宫女一夜之间全疯了。我祖上用十三道菜镇住了煞源,保了老佛爷最后一顿安稳饭。后来那十三道菜的方子传了下来,但到了我这一代,玄力断了,有方子没火候,做不出来。”
“方子记全了吗?”
“一字不差。”
“好。”巴刀鱼握紧菜刀,刀身那道豁口在幽暗的光线里泛着冷意,“今晚我给你当火候。”
他往前踏了一步。
这一步踏下去的瞬间,镇邪锅像是感应到了什么,锅底符文猛地亮起,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沿着地面扩散出去。波纹所过之处,猩红的地毯被烤出一片焦黑的痕迹,墙纸上的暗金色纹路像活物一样扭曲抽搐。
天花板上那团肉冻剧烈地抖动了一下。所有浮现的人脸同时发出了刺耳的尖叫,那声音不是从空气里传来的,而是直接砸进脑子里的。娃娃鱼抱着镇邪锅闷哼一声,鼻子里淌下一道血线。酸菜汤咬紧牙关,额头青筋暴起,但他硬撑着没有后退半步。
只有巴刀鱼像是没听见似的,又踏了一步。
他的眼睛盯着那团肉冻,瞳孔深处有一团极淡的金色在燃烧。那是玄力运转到极限的征兆——预备级玄厨的玄力储量撑死了只能运转三分钟,超过三分钟就会力竭,但巴刀鱼不在乎。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。
“你管这个叫宴席?”他环视圆桌上那些琳琅满目的菜肴,语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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