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帘门。
巴刀鱼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,拍拍手上的碎屑,站起来跟进去。回到店里的时候,黄片姜已经站在灶台前面了。他没有掀锅盖,只是把手掌贴在锅盖上,闭着眼睛。那个姿势他保持了很久——久到锅里煨着的小火把汤烧得咕嘟响了一声,久到窗外的阳光从卷帘门的缝隙里挤进来,在地面上画了一道细长的金线,正好落在黄片姜那双缠着胶带的人字拖上。
巴刀鱼靠在厨房门框上,没出声。
他不是不想问。他有太多问题要问了。比如昨晚那两个人到底是谁,比如“解忆”是什么东西,比如他手腕上那道疤为什么会发烫,比如黄片姜在电话里说的“七十年前”到底发生过什么,比如“食神”又是谁,跟他又有什么关系。但他没问。不是不敢问,是从小在城中村长大的孩子都懂一个道理——有些时候,你得等。等那个知道答案的人自己开口。你催,他就缩。你等,他就说。
黄片姜终于把手从锅盖上拿开。他转头看了巴刀鱼一眼,表情很奇怪——不是严肃,不是担忧,是一种巴刀鱼从没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。后来巴刀鱼想了很久才找到一个不太准确的词:敬畏。
“你把昨晚的事,从头到尾,再给我说一遍。”黄片姜拉了一把塑料凳坐下,“一个字都别漏。从你出门买鱼开始。”
巴刀鱼也拉了一把凳子坐下。那把凳子腿不平,坐上去会往左边歪,他歪了三年了,歪成了习惯,身体自动调整重心,歪得舒舒服服。灶上的小火还在烧,锅里的汤轻轻咕嘟着,酸菜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厨房里,把昨晚残留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气味全部盖住了。他开始讲。从凌晨两点半出门买鱼开始讲——那个卖鱼的老李头白天不卖草鱼只卖晚上,因为草鱼是河里现捞的,天热怕坏,只在凌晨出货;讲到巷子里静得不正常,烧烤摊的炭火凉透;讲到卷帘门自己开了半截;讲到店里亮着一盏他不认识颜色的灯;讲到靠窗那张桌子上坐着两个人,一个老太太,一个年轻姑娘。他讲得很慢,很仔细,尽量不落细节,包括那半截削了皮的青萝卜——他到现在也没想起来为什么要带一根萝卜出门。
黄片姜听到“老太太吃了一口鱼就开始哭”的时候,眉头皱了一下,但没打断。听到“两个人慢慢变透明、化成金色光点融进汤里”的时候,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,像是终于等到了一个他早就猜到的答案。巴刀鱼讲完了。厨房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“你知道她们是谁吗?”黄片姜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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