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催他,就那么靠在灶台边上,双手抱在胸前,人字拖上缠着的胶带在灶火的映照下反着光。
“我做。”巴刀鱼终于开口,“不管来的是谁,要吃什么,我都做。我妈说过,开饭馆的,天塌下来也得先把菜炒了。天没塌——不过就是多来了几个吃不着阳间饭的客人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灶台前,伸手从筷笼里抽出一双筷子,从锅里夹了一片已经煮得有点烂的鱼片,放进嘴里。酸味、辣味、鲜味——还有那条河的泥沙味,那个夏天的雨水味,那个老太太三年没有说出口的话的味道。他嚼了两下,咽下去。
窗外,阳光终于越过了对面那栋八层违建楼,直直地照进了“巴记小厨”的卷帘门。那一地金光铺在水泥地面上,把巴刀鱼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一直拖到厨房最里面的墙根。
黄片姜看着他的背影,嘴角动了一下——不知道是笑还是叹气。
“行。你是厨子,你说了算。”他把自己那双缠着胶带的人字拖在地板上蹭了蹭,发出沙沙的声响,“不过接下来你得听我的。你现在觉醒了厨魂,很多事情要重新学。首先是控制——你不能每做一道菜都去‘解忆’。那会累死你,而且对客人也不一定好。不是每个人来了都想哭的。有些人就想吃口饭。”
“怎么练?”巴刀鱼转过身。
“跟我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玄厨协会。”黄片姜拉开卷帘门,清晨的白色天光一下子涌进来,把整个店面灌满了,连灶台上的油垢都被照得发亮,“该给你正式注册了。顺便——”他回头看了巴刀鱼一眼,那个眼神让巴刀鱼想起昨晚老太太看他最后一眼的样子,“顺便告诉你,你父母的事。”
巴刀鱼握着锅铲的手,指节慢慢发白。他没有问“我父母什么事”。他隐约知道黄片姜要说什么——不是因为他猜到了,是因为他怕。人对自己最怕听到的事,往往提前就能感知到。就像你在黑暗里走路,还没撞上墙,就已经知道墙在前面。他把围裙解下来,叠好,放在灶台上。围裙是白色的,上面有洗不掉的老抽渍、辣油点和陈年鱼腥味。他放得很慢很轻,好像在安置一件很重要的东西。
“走吧。”
黄片姜看了他一眼,没再多说什么,转身跨出卷帘门,人字拖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地响。巴刀鱼跟在后面。走到巷子中间的时候,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店。“巴记小厨”四个字全亮了——连坏掉的那两个灯管都亮了,不知道什么时候修好的。黄色的灯光在白天看起来不算亮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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