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气从蒸笼里冒出来,白花花的一团,在灯光下像朵云。老板是个胖女人,正在揉面,看见他们三个背着包经过,吆喝了一声:“吃点再走啊!”
“回来再吃。”酸菜汤说。
出了县城就是山路。路不宽,两米来宽的水泥路,修了没几年,已经裂了好些口子,缝隙里长出枯黄的草。路两边是山,不高,但很陡,黑黢黢的,看不到顶。空气冷得刺鼻,带着泥土和腐叶的味道,吸进肺里凉飕飕的。
酸菜汤走在最前面,步子很大,走得很快。他不说话,只是闷头走,两只手插在夹克口袋里,背微微弓着,像一头在山里走了很久的老兽。巴刀鱼跟在后面,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娃娃鱼。小姑娘腿短,要小跑才能跟上,但她不吭声,咬着牙一步一步地赶,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。
走了大约一个小时,天边开始泛白。不是那种明亮的白,而是一种灰蒙蒙的白,像是有人在一大缸墨水里滴了一滴牛奶,慢慢晕开。山影渐渐清晰起来,能看见远处的山脊线,弯弯曲曲的,像一条趴着的蛇。
酸菜汤在一棵老松树下面停下来,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,抽出一根点上。他抽烟的姿势很老练,夹着烟的手指微微发抖——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别的东西。
“还有多远?”巴刀鱼问。
“翻过前面那道梁子,下到沟底,过了河,再翻两道梁子,就到了。”酸菜汤吐出一口烟,烟在冷空气里散得很慢,一团一团的,像是有了形状。
“那得走到什么时候?”
“天黑之前能到。”
巴刀鱼看了看天。天刚亮,离天黑还有十几个小时。他回头看了看娃娃鱼,小姑娘正蹲在地上系鞋带,手指冻得通红。
“歇一会儿再走。”他说。
酸菜汤看了娃娃鱼一眼,点了点头。
三个人在松树下面坐下来。巴刀鱼从背包里拿出卤牛肉和干粮,分给他们。娃娃鱼接过来,小口小口地吃着,眼睛望着远处的山。山很高,山顶上有一层薄薄的雾,雾后面隐隐约约能看到更高的山。
“汤哥,”娃娃鱼忽然说,“你小时候每天都走这种路吗?”
“嗯。”
“上学也走?”
“上学不走这么远。村口有个教学点,只有一个老师,教到三年级。四年级以上就要去镇上,走四个小时。”
“那你四年级就不上了?”
酸菜汤没说话,把烟头掐灭在地上,用鞋底碾了碾。
巴刀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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