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是血丝。
“你不疼了,还是你吗?”
“不是了。但活着就好。”
白衣人犹豫了。它学了很多天,学会了种花,学会了笑,学会了拒绝。但它没有学过怎么让一个人“不是自己”。
塔格走过来,站在艾瑞克旁边。
“艾瑞克。你不是想活。你是想死。死了就不疼了。”
“死了就没了。换了,还在。还在就行。”
塔格蹲下来,看着艾瑞克的眼睛。
“换了,你就不记得你家人了。不记得,他们就没活过。”
艾瑞克的眼泪掉了下来。泪是咸的,滴在根上,根把泪吸走了。
“我记得他们。记得他们就不会死。”
“你换了,你就不是你了。不是你了,谁记得他们?”
艾瑞克把手从土里缩回来。他的手在抖,全身在抖。他跪在树根边,抱着头。
“塔格。我怎么办?我太疼了。疼得活不下去。”
塔格把手按在艾瑞克的头上。手是粗糙的,有茧,有疤,有暗金色的纹。纹在跳,和根同步。
“疼就哭。哭完了,活着。活着,替他们活。他们死了,你替他们看花,看树,看根。看够了,你也死了。死了,在根里见到他们。他们问你——你替我们看了吗?你说——看了。都看了。”
艾瑞克抬起头,看着树上的花。花里的艾琳在笑,笑着看他。
“她是谁?”
“艾琳。她等了陈维很多年。陈维在柱子上,她在地下。等不到,但她等。等了就不疼了。”
艾瑞克站起来。腿在抖,但他站着。
“我等。等我死了,见到他们。”
他转过身,向火种镇的田里走去。托尔在田里,手里拿着锄头。他看到艾瑞克走过来,把锄头递给他。
“会种地吗?”
“不会。学。”
“学就会。”
克雷格还站在圈里。他看着那些人走进火种镇,看着他们拿起锄头,走进田里。他的刀断在地上,他没有捡。
“塔格。放我出去。”
“你想通了?”
“想通了。花不是幸福。花是空。空不要。我要疼。”
塔格的短剑在地上划了一下,圈灭了。克雷格从圈里走出来,他的腿在抖,但他站着。他走到树根边,把手按在树干上。树干是温的,暗金色的光在他指尖下跳。
“我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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