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还在吗?”
白衣人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身体。身体里有光,灰白色的,但光里有影子。人的影子,在动。
“在。他们在我的记忆里。我记住了他们。”
“他们会醒吗?”
“不知道。也许有一天,我学会了放,他们就醒了。”
塔格把短剑插在地上。左膝不疼了。不是不疼了,是今天有人活了。活了就不会死了。
伊万背着铁砧走过来。铁砧在跳,和师父的心跳一样。
“塔格。工坊里来了一个新的人。从林恩来的,会打铁。”
“叫什么?”
“叫老铁。他说他打了一辈子铁,打不动了。想找个地方等死。”
“等死?来火种镇等死?”
“他说火种镇有根。根是温的。等死的时候,不冷。”
塔格转过身,看着工坊的方向。老铁站在工坊门口,驼着背,手上有老茧,指甲缝里有铁锈。他看着伊万背上的铁砧,看着铁砧上的暗金色纹。
“那是谁的铁砧?”
“我师父的。巴顿。他死了,在根里。”
老铁伸出手,摸着铁砧。铁砧是凉的,但纹是温的。
“他还活着。”
“在根里。在铁砧上。”
老铁蹲下来,把耳朵贴在铁砧上。他在听,听到了巴顿的心火在跳。咚,咚,咚。
“他在打铁。”
“嗯。在根里打。打给活着的人用。”
老铁站起来,看着伊万。
“我能在你的工坊里打铁吗?打不动了,但还能打几下。”
“能。师父说,打铁的人不会死。因为铁记住了你的手。”
老铁走进工坊,拿起一把锤子。锤子是伊万打的,暗金色的,有纹。他握着锤子,锤子在跳。
“巴顿。你在吗?”
铁砧上的纹跳了一下。那是他在说——在。
老铁笑了。笑的时候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。
“那我打。打到你不想打了。”
锤子砸在铁砧上,火星四溅。火星是暗金色的,落在工坊的地上,被根吸走了。
塔格站在树下,看着工坊的方向。火星在黑暗中飞,像萤火虫。
“艾琳。今天来了很多人。有的换了,有的没换。没换的,在种地,打铁,活着。”
花里的艾琳笑了。笑得很轻。
“活着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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