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疤,眼睛是灰色的。
“不是人就不疼了。不疼就好。”
“不疼了,你妈妈怎么办?你死了,谁记得她?”
女人的眼泪掉了下来。泪是咸的,滴在根上,根把泪吸走了。
“她已经死了。”
“她死在根里。在柱子上。你死了,你也在柱子上。你活着,她也活着。你换了,你就不是你了。不是你了,她的名字就没人记得了。”
女人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手上有印记,暗金色的,很弱。她快要忘了。
“塔格。我怕。怕忘了她。”
“忘了,根帮你记。你活着,根在你心里。你死了,根在你旁边。不会忘。”
女人把手从根上拿开。她站起来,腿在抖,但她站着。
“我不换了。”
她转过身,向火种镇的田里走去。托尔在田里,手里拿着锄头。他看到她走过来,把锄头递给她。
“会种地吗?”
“不会。学。”
“学就会。”
一个,两个,三个。那些跪在根边的人,一个一个地站起来。有的走向田里,有的走向工坊,有的走向仓库。他们不换了。
但还有人没有站起来。
一个男人,年纪很大,头发全白了。他跪在树根边,手按在根上。根在他手心里跳,但他没有抬头。
“花。让我进去。我等了一辈子。等不疼。等不到。你来晚了。”
白衣人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“我不晚。你活着,就不晚。”
“活着太累了。”
“累了就歇。歇好了,再活。”
男人抬起头,看着根里的白衣人。白衣人的脸是它自己拼的,完美的脸。但他不喜欢。
“你的脸是假的。真的脸有疤,有皱纹,有眼泪。你的脸没有。你不是人。”
白衣人摸着自己的脸。脸是平的,光滑的,没有温度。
“我不是人。我是空。”
“空就不要装人。装不像。”
白衣人的脸裂了。不是碎,是“脱”。它把那张完美的脸脱下来,露出下面的空。空白的,没有五官。
“这样像了吗?”
男人看着那张空白的脸,看了很久。
“像。像我想忘掉的那些东西。”
“我就是你想忘掉的东西。恐惧。失去。死亡。你忘不掉我,所以我在这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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