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还在,在笑。他用刀在画上划,把白衣人的脸划烂了。画里的光灭了。但白衣人的声音还在,从风里传来,从冰河的水里传来,从雪下面传来。
“托尔。你划了画,但我还在你的记忆里。你记得我,我就在。”
托尔把画卷起来,扛在肩上,向南跑。跑得很快,快得像在飞。根在脚下铺着光路,暗金色的,很亮。根在说——跑。跑回来。我们等你。
他跑了三天三夜。没有吃,没有睡。渴了吃雪,饿了嚼树根。根是温的,温的能充饥。
第三天傍晚,他看到了火种镇的树。树上的花在暮色里亮着,暗金色的,像一盏一盏的灯。灯在照,照着他的路。他跑进火种镇,跪在树下,画从肩上滑下来,掉在根上。
“塔格......伊甸......还在......白衣人......它说......它在我们记忆里......忘不掉......忘不掉,它就活......”
塔格蹲下来,把托尔扶起来。“你受伤了。”
“没有伤。是累。”
塔格看着托尔的脸。脸上全是冰碴和血,嘴唇裂了,眼睛凹进去。但他在笑。
“托尔。你跑回来了。”
“跑回来了。画也带回来了。”
塔格把画从地上捡起来。画上的白衣人被划烂了,但划烂的地方有暗金色的光在闪。根在吃,吃那些被划烂的碎片。吃了,就记住了。记住了,白衣人就在根里。在根里,就不会出来害人了。
“托尔。它在根里了。出不来了。”
托尔低下头,看着根。根在发光,暗金色的,很亮。光里有影子,白衣人的影子。它在根里走,走不出去。根是陈维的,陈维困住了它。
“陈维哥......困住它了。”
花亮了一下。那是他在说——嗯。
塔格把托尔扶到树下,让他靠着树干。树干是温的,小回在暖他。托尔闭上了眼睛,睡了。没有做梦。白衣人不在梦里了,它在根里,在暗金色的光里,被陈维看着。它不敢出来。
汤姆翻开本子,写下——“今天,托尔从北边跑回来了。伊甸的白衣人还活着,在我们的记忆里。但根困住了它。它出不来了。”
希望在那行字的旁边画了一个人。跑着,扛着画,脚下是暗金色的光。
她放下铅笔,看着根。根在跳,跳得很慢。白衣人在根里走,走不出去。它在等,等有人忘了它。没有人会忘。因为画在,根在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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