托尔在北边的冰原上走了五天。画扛在肩上,重得像一个人的命。画里有火种镇,有树,有花,有艾琳的笑。画里还有伊甸的白衣人,裂了,碎了,被根吃了。他把画送到每一个有人住的地方——冰窟里,雪屋里,地洞里。那些藏了很久的北境人从黑暗中走出来,把手按在画上。画是温的,温的透过指尖传进来,传到心里。他们哭了。哭完了,就醒了。
第五天夜里,他走到了一条冰河边上。河已经化了,水在冰层下面流,哗哗的,像在说话。他蹲下来,用手捧水喝。水是凉的,凉得像刀割。但他渴了,渴了就顾不上疼。
水里有影子。不是他的,是别人的。灰白色的,没有脸。
托尔猛地站起来,短刀握在手里。刀是伊万打的,暗金色的,有纹。纹在跳,和根同步。
“出来。”
冰河对面的黑暗里走出一个人。穿着银白色的制服,戴着面具,面具上没有五官。伊甸的守卫。但伊甸的城塌了,心脏炸了,身体碎了。守卫应该都融化了。
“伊甸死了。”托尔的刀指着那个人。
守卫没有回答。它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一根柱子。但面具后面的东西在动。不是脸,是“光”。灰白色的,很弱。
冰河里又走出一个,两个,三个。十几个。它们排成一排,站在河对岸。面具上的没有阴影的太阳在跳,和心跳同步。
托尔后退了一步。脚踩在根上,根是温的。根在说——跑。
他跑了。扛着画,向南跑。画在肩上颠,颠得他肩膀疼。但他没有松手。画不能丢。画里有记忆,记忆不能丢。
守卫追了上来。它们不跑,是“飘”。脚不沾地,在雪面上滑,快得像风。
托尔跑不过它们。他停下来,把画放在雪地上,用根缠住。根认识画,缠得很紧。画不会丢了。
他转过身,握着刀。刀在跳,和他手心里的印记同步。
“来。”
第一个守卫飘过来,伸出手,掌心对着他。灰白色的光从掌心里涌出来,射向他。托尔用刀挡,刀上的暗金色光炸开了,和灰白色撞在一起。光炸开,他被震退了三四步,手麻了,刀差点脱手。
第二个守卫从侧面扑过来,没有手,只有“口”。口在张,在合,在咬。托尔侧身躲开,刀从下往上撩,划开了守卫的面具。面具后面是空白的脸,没有五官。但刀上的暗金色光在空白的脸上烧出了眼睛、鼻子、嘴巴。脸裂了,守卫融化了。
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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