扬,端了盏茶过来:“难得见你看公文看得这么高兴。”
“不是高兴。”祖昭接过茶盏,目光仍停在文书上,“是心里踏实。百姓主动把家里的青壮送到北伐军来,说明他们信得过咱们。这份信任比多少石粮食都金贵。”
这一日,祖昭正在府中处理公务,亲兵来报,说门外有个士子求见,自称从河北远道而来,慕名投奔。
祖昭放下笔,吩咐将人请入书房。
来人年约二十七八,身着素色布衣,头戴青色幅巾,面容清俊,眉目之间自有一股沉静从容的气度。他进门后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,举止从容得体,一看便是受过良好教养的世家子弟。
“在下清河崔氏旁支崔洵,河北沦陷后辗转青徐,闻镇北将军礼贤下士、志在北伐,特来投效。”
“先生请坐。”祖昭抬手示意,目光从崔洵身上扫过。此人衣冠朴素,布衣边角已洗得有些发白,但仪态整肃,丝毫不显寒酸。年纪虽不算大,眼中却有一种难得的沉静与笃定。
“先生从河北来,一路上所见所闻如何?”
崔洵坐定后略一思索,不急不缓道:“在下从邺城一路南下,经兖州过淮水。沿途所见,羯骑横行,坞堡林立,汉民或为佃客或为流民,十室九空。过淮水进入将军辖区后,却是另一番景象——田垄间麦苗青绿,村寨中炊烟袅袅,城门口施粥棚仍在却已少有人排队。两地相隔不过一水,一南一北,天壤之别。”
“先生言过了。”祖昭道,“江北去年刚遭兵祸,百姓日子还苦得很。”
“日子虽苦,但有盼头。”崔洵的目光平静却认真,“在下走过江北数城,见百姓面上虽有饥色,眼中却有光。这在淮北是看不到的。”
祖昭没有再客气,转而问道:“先生既从清河来,对河北局面有何看法?”
崔洵沉吟片刻,道:“石虎虽退回邺城,但赵国国力损耗巨大,三五年内无力南侵。可三五年后,待其恢复元气,必然卷土重来。届时若江北仍是残破之状,恐怕难以抵挡。眼下将军在江北施行的屯田、免赋、安置流民之策,在下斗胆说一句,恰是此际最正确的选择。与民休息,藏富于民,待到羯骑再来时,百姓有了家业便会自发保卫家园。那时的仗,便不只是北伐军的仗,而是江北百姓共同的仗。”
祖昭微微颔首,没有打断他。
崔洵继续道:“但治政与用兵,略有不同。用兵讲究奇正相生,治政讲究稳中求进。江北眼下最大的问题是缺官。将军从淮南、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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