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他们收殓埋在桥头。我去过那座坟,两座坟挨在一起,坟前有石虎让人立的两块木板,上面没有字。”
刘氏抱着祖霖的手臂微微收紧。她低下头,将下巴抵在祖霖的头顶上,嘴唇嚅动了几下,发出的声音很轻很轻。
“活着的时候总是吵架。他嫌我话多,我嫌他脾气暴。后来有了阿霖,他才改了些。他说等仗打完了,要带阿霖回雍丘老家看看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,“他说话不算数。”
祖霖从母亲怀里挣出来,走到祖昭面前,仰起头,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痕。
“堂兄,我爹有没有说让我读书?”
祖昭望着他,摇了摇头。
“他让你练武。”
祖霖没有再问什么。他转过身,走到灵棚外的空地上,拔出腰间那把木刀。木刀是去年祖昭送他的,用八公山上的枣木削成,刀柄上刻着他的名字。他将木刀插在地上,单膝跪在刀前,像他父亲在东城土桥上拄刀跪地的姿势一模一样。
灵棚内外的将士们望着那个孩子的背影,方阵中,忽然响起一声极轻极低的哽咽。声音来自归义营的某个士卒,那是从符离跟着祖昭一路杀到盱眙的老卒。他捂着嘴,肩头剧烈抖动。
祖昭走到灵棚中央,环顾四周,缓缓开口。
“韩将军在世时说过,北伐军的人,死也要站着死。他做到了。祖将军做到了。邓岳将军、周横将军,还有东城城墙上那六千个没有留下名字的弟兄,他们都做到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如今北伐军的旗帜到我手里。我接过来的时候,那面旗上还沾着东城的土和血。今日我把它带回寿春,让它在这里重新竖起来。”
他转身走向灵棚外,从亲兵手中接过那面从东城带回来的军旗。旗面残破,边角被火烧过,中间破了一个箭孔。他将旗杆插入灵棚前新立的旗座中。旗面被风展开,发出猎猎的声响。
当天夜里,祖府内外灯火通明。
灵棚中长明灯彻夜不灭,韩晃、刘虎、吴猛、孙铁柱四将轮流守灵。祖昭守在灵棚外,靠在门柱上,望着棚内那两具棺椁,一夜未眠。
秦氏在灵棚里守了半夜。刘氏和祖霖也在。天快亮时,秦氏站起身,走出灵棚,在祖昭身旁站了片刻。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伸手在他肩头轻轻按了按,便转身回屋了。
祖昭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廊深处,喉头又是一紧。
晨光从东方缓缓升起,将寿春城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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