氏站在她身旁,泪水无声地滑过面颊。她怀中的祖霖终于挣开了母亲的手,冲着祖昭喊道:“堂兄!我爹呢?我爹也留在东城了吗?”
祖昭望着那张孩童的脸。那张脸上有祖约的影子,浓眉,宽额,倔强的下颌。他张了张嘴,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半晌,他站起身,走到祖霖面前,蹲下来,双手扶住他的肩膀。
“叔父是条汉子。”
祖霖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。他猛地挣开祖昭的手,转身朝城门跑去。跑了几步,又停下来,背对着所有人,用袖子狠狠地擦眼睛。
祖昭让赵虎带人将棺椁和骨灰瓮从骡车上卸下,安放在城门内侧临时搭起的灵棚中。灵棚四角挂着白幡,幡布在风中缓缓翻卷。韩潜和祖约的棺椁并列居中,棺前各放了一盏长明灯。邓岳、周横的骨灰瓮分列两侧,再往后是数百个贴着姓名的陶瓮,里面装着那些没能留下全尸的士卒骨殖。
灵棚搭好后,韩晃率弋阳兵在棚前列队,左臂白布齐齐朝外。刘虎率归义营在棚后警戒,八千人鸦雀无声。吴猛和孙铁柱分别守在灵棚两侧,一人按刀,一人拄着陌刀的长杆。
祖昭陪着秦氏走进灵棚。她站在韩潜的棺椁前,伸手抚摸着棺盖上的木纹。木纹粗糙,有几处还没打磨平整,毛刺刺进她的指甲缝里。她没有缩手,反而按得更紧了些。
“他走之前,有没有吃什么?”她问。
祖昭道:“师父在东城最后几日,军中存粮已不足十日,口粮减半。最后一夜,他和叔父分食了半块麦饼。”
秦氏点了点头。她收回手,从袖中取出一只粗布包裹,打开来,里面是几张麦饼。她把麦饼放在棺前,又取出一只酒壶,拔开塞子,将酒缓缓洒在地上。
“你说他在东城守了六日。”她直起身,声音平静得近乎木然,“他守了一辈子城。从雍丘守到合肥,从合肥守到京口,从京口守到寿春,从寿春守到东城。守了半辈子,终于歇下了。”
祖昭低下头,眼泪无声地滑过面颊,滴在尘土上。
秦氏转过身,走到刘氏面前。刘氏正抱着祖霖,小少年的肩膀还在抖,却没有再出声。两个女人对望片刻,秦氏伸手将刘氏鬓边一缕乱发拢到耳后,什么也没说。
刘氏开口,声音哑得像是磨砂石:“昭儿,你叔父他有没有留下什么话?”
祖昭在一旁沉默片刻,道:“叔父在东城左臂中箭后,一刀削断箭杆继续指挥。之后的事,赵虎突围时不曾亲眼看见。但石虎破城后下令不许辱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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