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忧愤,在此刻凝聚成前所未有的激动情绪。目下彭刚只占据湖湘,把湖南交给他左宗棠,等於是将北殿的半壁交到了他手里,这是极大的信任和期待。
他深吸一口气,後退半步,整肃衣冠,对着彭刚深深一揖到底,再擡头时,眼中已隐有泪光:「宗棠谢殿下信重!知遇拔擢之恩,没齿难忘!殿下既以三湘重任相托,宗棠唯有鞠躬尽瘁,竭尽驽钝,定当夙夜匪懈,厘清湖南吏治,安抚百姓,恢复生产,巩固防务,使湖南成为殿下基业最坚实的後盾!必不使湖南今亮之名,徒负虚誉,必不辱殿下今日之命!」
彭刚上前一步,亲手扶起左宗棠,用力拍了拍他的臂膀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从小西门城楼下来,彭刚与左宗棠在亲兵护卫下,沿着城墙内侧的街道缓步返回藩衙门。夜色已深,街道上行人稀少,只有巡逻队整齐的脚步声和更夫隐约的梆子声在回荡,与不远处小西门码头断断续续传来的隐约喧嚣形成了对比。
刚转过一个街角,迎面便遇上了一小队押送囚犯的士兵。
火把光摇曳,照亮了被押送的囚徒。
两人身着破烂的绸衫,头发散乱,脖颈上套着沉重的木枷,手脚戴着镣铐,步履蹒跚,神情萎顿不堪。他们正是今日被游街示众後押回牢房的长沙昔日巨绅:周焕南与朱昌琳。
左宗棠脚步微微一顿。
火光映照下,他看清了这两张曾经在长沙城乃至湖南呼风唤雨,连湖南巡抚都要奉为上宾的人物。周焕南,长沙盐茶巨贾,家资巨万,光是在安化一县,就有上千顷优质茶山。朱昌琳,垄断长沙绸布药材,亦是本地缙绅领袖。
他们与已死在善化县衙的黄冕、欧阳兆熊一样,都是长沙守城期间出力最大、出资最巨、对抗北殿最坚决的本地豪强代表。
城破之後,这些人或被击毙,或被生擒。
如黄冕、欧阳兆熊这些家族头目被毙杀者,株连九族,抄没家产。
生擒者经过公审,罪证确凿,如今正在经历游街羞辱、抄没家产,等待他们的,恐怕是更为严厉的惩处。
左宗棠与周、朱二人,昔日同在长沙士绅圈中,虽非至交,但也有过数面之缘,席间谈笑,诗酒往来。看到他们如今这般狼狈凄惨的模样,一丝物伤其类的感慨和代为求情的念头,不由自主地在左宗棠脑海中闪过。
然而,这念头仅仅是一闪而过。
左宗棠的目光迅速转向身旁的彭刚。
只见北王殿下神色平静,甚至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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