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扫帚,“榷场东边那片货场,三天没人扫了。你去。”
张横接过扫帚,没动。
“周老哥,”他问,“您……不嫌弃我?”
周老吏看了他一眼。
“嫌弃什么?”他说,“你收了五十贯,挨了四十棍,罚了三年工钱。账结清了。”
他转身走了几步,又停住。
“对了,你住西边那间柴房,自己收拾。伙房卯时开饭,过时不候。”
张横握着扫帚,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始扫地。
七月二十五,冀州。
李贵收到了专利司的正式罚单——补缴货款溢价二百七十贯,三倍罚金八百一十贯,共计一千零八十贯。
他把罚单看了三遍,手抖得厉害。
妻子在旁边抹眼泪:“这么多钱,咱家砸锅卖铁也凑不齐……”
李贵没说话。
他走到铁铺门口,看着那块挂了十五年的“李记铁铺”招牌。
十五年了,他凭这双手,养活了一家七口,攒下了这门面、这炉子、这五个徒弟。
现在全完了。
“爹。”大儿子从里屋出来,手里捧着个木匣,“这是俺攒了三年的娶媳妇钱,五十三贯。”
二儿子也出来,捧着自己攒的:“俺的四十二贯。”
三儿子最小,才十四岁,捧着自己的储钱罐,哗啦啦倒出一堆铜钱:“俺的……俺的数不清,都给您。”
李贵蹲在地上,捂着脸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他没哭出声。
铁匠铺的炉火还在烧。
明天还得开工。
因为罚金分三期,第一期三百六十贯,九月十五之前必须缴清。
七月二十八,开封。
冯道看完小皇子判的案子,又看韩熙载从安民坊送来的章程修订稿,又看郑铁嘴关于榷场管理条例增补条文的建议。
三份文书并排放在案上。
他一份一份批。
批完了,他抬起头。
“殿下,”他忽然问,“您知道老臣这辈子,最得意的是什么吗?”
小皇子摇头。
“不是辅佐过多少皇帝,不是推行过多少新政,不是活到了六十七岁。”冯道说,“是二十三年前,老臣在洛阳看见一个写状纸的穷讼师,问他愿不愿意来朝廷立规矩。他说愿意。”
“那是郑铁嘴?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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