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如此,厅内仍是人头攒动,喧闹非凡。
厅堂宽,筵开二十余席,金丝楠木的梁柱间,悬垂着轻如烟雾的鲛绡宝罗帐,随风微动,平添几分雅致。
东侧设一高台,台上十多位乐师模样的男女已肃坐恭候,琴筝琵琶、箫笛笙竿一应俱全,显是为尚秀芳伴奏的班子。
靠窗一席,坐着一位腰悬长剑的白衣青年。
他约莫二十上下,眉目舒朗,骨重神寒,正自顾自地执壶斟酒。
周遭的喧闹似乎与他无关,就这麽独坐一隅,仿佛置身事外,却又将一切尽收眼底。
邻席几位锦衣公子正高谈阔论,声浪不时传来。
「张兄,你消息灵通,可知秀芳大家此番在扬州要停留几日?」
「这哪说得准,秀芳大家行踪向来飘忽,能在扬州献艺一场,已是天大的缘分。」
「据说她上月还在洛阳为越王杨侗献艺,转眼便到了江南,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。」
「嘿嘿,要我说秀芳大家最让人念念不忘的,是她那张美得能令人连老爹姓什麽都忘掉的容色。」
「王兄此言差矣,秀芳大家是以才艺名动天下,岂能以容貌论之,我曾有幸在大兴听过她一曲《阳关三叠》,那嗓音和琴技,至今思之,犹在耳畔。」
其中一位青衫公子说到此处,瞥见邻席那气度不凡的白衣佩剑青年始终神色淡然,不由起了结交之心,笑呵呵地举杯示意:「这位兄台,看你独坐饮酒,气度从容,想必也是慕名而来,在下张子谦,敢问兄台高姓?」
白衣佩剑青年举杯回礼,唇角微扬:「免贵姓杨,确是慕名而来。」
张子谦见他应答有礼却疏离,也不介意,自顾自地说下去:「杨兄这般淡定,定是未曾见过秀芳大家真容,等会儿她登场,保管让你知晓何谓魂牵梦萦。」
「尤其是曲终人散时,那怅然若失之感,我是经历过几次了,每次都像是丢了魂似的,好几日缓不过来。」
「哦,是吗。」慕墨白微微颔首:「那在下拭目以待。」
正说话间,厅内忽地一静。
但见东侧乐班弦管并奏,悠扬乐韵如泉水般流淌开来,绕梁回荡,乐声起初极轻极柔,似春风拂过柳梢,渐次高昂清越,又如山涧溪流奔涌。
就在这乐声臻至妙处时,一道倩影自屏风後翩然而出。
一瞬之间,整个大厅内,不论男女老少、尊卑贵贱,都似被施了定身法,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女子身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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