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克定接过平板,快速扫了一遍条款。他的阅读速度很快,常年和商业合同打交道练出来的本事,密密麻麻的英文法律术语在他眼里会自动拆解、重组、简化成一句话:对方可以改时间,合法。
“老混蛋。”他骂了一句,语气里却没有愤怒,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。
“他想打乱我们的节奏。”笑媚娟说,“他算准了我们原计划在今早六点开最后一次定价会。”
“不止。”毕克定放下平板,目光扫过满墙的屏幕,“缩短报价窗口,等于是压缩了所有人的融资时间。我们的盟友里有三家是欧洲的,现在伦敦时间还没到午夜,他们的决策层正在睡大觉。文森特那条老狐狸,就是想把他们的反应时间砍掉。”
笑媚娟终于转过头来看他。她的眼睛在屏幕的冷光下显得很亮,但眼眶下面有两道淡淡的青色——她已经连续熬了两个通宵。
“融资方面我能搞定。”她说,“问题不在这里。”
“在哪里?”
“你心里清楚。”她说,语气平平的,却字字见血,“还有四小时不到。没有卷轴的帮助——你打算怎么打这一仗?”
毕克定沉默了三秒钟。这三秒里他想了很多——想那个忽然沉默又忽然醒来的卷轴,想那个被流放到群星之间的老人,想那句“系统重启完成”和随之而来的七十二小时倒计时。时空回响还在,但他不知道那东西对一场商业收购有什么用处。它不能帮他锁定对手的弱点,不能帮他预判市场的走向,不能给他任何实质性的武器。它只能让他看到过去。过去——过去能卖几个钱?
“用脑子打。”他说。
笑媚娟看了他两秒,嘴角忽然动了一下。那不是笑,是某种比笑更珍贵的东西——一种介于赞许和释然之间的表情。她什么都没说,转回头去继续看屏幕。
“把文森特财团过去三年的所有非公开交易记录调出来。”毕克定走到指挥台前坐下,声音不大,却清晰得像是金属碰撞,“所有。不管是离岸壳公司的股权转让,还是艺术品拍卖会上的高价成交,哪怕是他花五十万买一匹马、花两百万捐一座博物馆,全部给我。”
“已经在做了。”笑媚娟朝左边那排分析师的方向偏了偏下巴,“他们查了四个小时,文森特的财务防火墙很厚,核心数据裹得像个洋葱。”
“那就剥洋葱。”毕克定打开自己面前的主控台,十根手指落在键盘上,深吸一口气,“有一个家伙——”他顿了一下,似乎在选择措辞,“有一个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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