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黑得像是被泼了墨。
昆仑玉墟的夜,跟别处不同。别处的夜,哪怕再黑,总有点星光、月光、灯火,哪怕是萤火虫那点微弱的光,也算是个活物。可玉墟的夜,黑得纯粹,黑得彻底,黑得让人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口无底的井里,连呼出来的气,都带着一股子玉石深处的冰凉。
楼望和靠在一棵老玉树根下,右手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眼眶。那里还在隐隐发疼,像是有人拿一把钝刀,在他眼球后面慢慢刮。透玉瞳失明的这些天,他第一次觉得,原来人没了眼睛,心反而更亮了——亮得他看见了自己所有的无能为力。
“还没睡?”
沈清鸢的声音从左边传过来,不轻不重,却刚好能把他的思绪从深处拽回来。她的脚步声很轻,轻得像是踩在棉花上,可每一步落下去,楼望和都能感觉到地面有极细微的震动。那是仙姑玉镯的护玉之力在流动,哪怕玉镯受损,那股子属于沈家的气韵还在,倔强地不肯散去。
“睡不着。”楼望和抬起头,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。眼前一片漆黑,但他能“看”到沈清鸢站的位置——她的气息太明显了,弥勒玉佛虽然暗淡,可那股净化过后的宁静感,像是一盏油灯,不亮,却足以让人心安。
沈清鸢在他身边坐下,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那是她用自己的精血滋养玉佛留下的后遗症,这些日子,她总是独自在夜里处理伤口,不让人看见。
“你又在偷偷用精血?”楼望和皱了皱眉,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,“跟你说了多少遍,弥勒玉佛是要以血脉之力激活没错,可你现在这副样子,再这么耗下去,别说激活秘纹了,连站都站不稳。”
“我心里有数。”沈清鸢淡淡地说。
“你有什么数?你每次说‘我心里有数’,接下来准没好事。”楼望和的声音高了些,可话一出口,又觉得自己这脾气发得没道理,只好叹了口气,语气软下来,“清鸢,我不是要凶你。只是……只是咱们现在这个处境,你不能再倒下了。”
沈清鸢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楼望和,你有没有想过,也许三玉共鸣这件事,根本不是靠我们硬撑就能成的?”
“想什么想。”楼望和咧嘴笑了笑,笑得有些难看,“我现在眼瞎了,心可不瞎。咱们这一路走来,哪件事是靠想的?不都是咬碎了牙往前硬闯?玉墟没把我们活埋了,黑石盟也没把我们宰干净,那就说明老天还不想收我们。只要还有一口气,三玉共鸣就一定能成。”
沈清鸢偏过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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