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魂灯的碧绿火焰还在燃烧。
三百六十五道玉匠魂魄化作的白光,在灯火周围缓缓旋转,像是三百六十五颗不肯落下的星辰。它们被困在伪透玉镜里太久太久了,久到已经忘了故乡的模样。可是当引魂灯亮起的那一刻,所有的魂魄都认出了这盏灯——这是玉匠行当代代相传的规矩,人死了,魂不能散,要顺着灯火回家。
姜老把引魂灯举得更高了一些,枯瘦的手臂在微微颤抖。九十三岁的人了,提着一盏灯走了几十里山路,又从九层邪玉阵的外围一路打进来,就算是个壮小伙也扛不住,何况他这把老骨头。
“老姜,把灯放下吧。”秦九真撑着断腿站起来,一瘸一拐地走到姜老身边,“您这身子骨——”
“我这身子骨怎么了?”姜老眼睛一瞪,胡子翘得老高,“老子当年在昆仑山背原石,一背就是三百斤,走十里山道不喘气。现在提个灯笼你就嫌我老了?”
秦九真张了张嘴,没敢接话。
这老头的脾气,滇西玉石界没人不知道。六十岁那年,有个外地的玉商想用注胶玉蒙他,被他当场拆穿。那玉商仗着人多,想要动手。结果姜老抄起一块原石,一个人把对方六个人全撂倒了。那年他六十,不是三十六。
楼望和靠在断裂的石柱上,破虚玉瞳的金光正在慢慢收敛。透支瞳力的后遗症来得比上次更猛烈,整个脑袋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口铜钟里,嗡嗡作响。他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,不想让任何人看出他现在的状态——尤其是在夜沧澜面前。
夜沧澜还站在那里。
伪透玉镜已经彻底碎裂,碎片散落在他脚下,反射着引魂灯的绿光,像是撒了一地的翡翠渣子。他的眼神很空,空得不像一个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反派,更像一个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的小孩。
恨,养不活玉。
这五个字,比三玉共鸣的力量更直接地击碎了他。
因为这是真的。
他这辈子经手过无数块好玉——玻璃种、冰种、帝王绿、紫罗兰、福禄寿——可是没有一块在他手里开过花。那些玉石到了他手里,就像是死了一样,冰冷、沉默、拒绝回应。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功法还不够强,伪透玉镜还不够完美。
现在他知道了。
不是功法的问题。
是心的毛病。
“你赢了。”夜沧澜开口了,声音里没有愤怒,也没有不甘,只有一种让人听了起鸡皮疙瘩的平静,“杀了我吧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