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望和看着他,没有动。
“你以为我不敢?”
“你当然敢。”夜沧澜笑了笑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,“你楼望和从缅北公盘一路杀到昆仑玉墟,手上沾的血还少吗?多我一个不多,少我一个不少。”
“你错了。”楼望和慢慢站直了身体,右手掌心的血已经结痂,在引魂灯的绿光下呈现出一种古怪的深褐色,“我手上沾的血,每一滴都是为了守护什么东西。你的血——说句不好听的,脏了我的刀。”
夜沧澜的脸色变了变。
“那你想怎样?把我交给正道玉商公审?让我跪在那些被我害死的人坟前磕头认罪?”
“我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楼望和走到夜沧澜面前,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步。破虚玉瞳的金光已经快要熄灭了,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得像一把刚刚开过锋的玉匠刀。
“你说你投错了胎。你说正道玉商占据了最好的资源,制定了所有的规则。这些话,我信。这个行当确实不公平,有的人生下来就站在矿脉上,有的人生下来连一块边角料都摸不到。可是夜沧澜,你告诉我——那些被你炼进伪透玉镜的三百六十五个玉匠,他们投胎投得比你好吗?”
夜沧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“张老四,滇西老坑的解石工。一辈子解了三万块原石,没赌涨过一块。老婆嫌他穷,跟人跑了。女儿十六岁那年得了白血病,没钱治,死在他怀里。他到死都没穿过一件像样的衣服。”
楼望和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锤子敲在夜沧澜的骨头上。
“他投的胎,比你好吗?”
夜沧澜没有说话。
他的嘴唇在发抖。
“刘铁柱,缅北马蒙矿区的搬运工。十二岁下矿,背了四十年的石头。脊柱弯成了弓形,手指头被原石砸断过七根。他的工钱是全矿区最低的,因为他不会说话,是个哑巴。你把他炼进伪透玉镜的那天,他刚领了工资,准备给老娘买一双新鞋。”
“闭嘴。”
“李翠娥,东南亚原石市场的清洁工。丈夫死在矿难里,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长大。她的手常年泡在冷水里洗石头,十根指头都变了形。她用攒了五年的钱买了一块蒙头料,想赌一把翻个身。结果解开来是一块狗屎地——连工钱都抵不上。她没有抱怨,继续回去洗石头,因为她还有三个孩子要养。”
“我说闭嘴!”
夜沧澜猛地抬起头,眼眶里布满了血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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