脐带在脖子上绕了三圈,手抓着脐带往外挣,像是在跟阎王爷抢路。我娘用尽了最后一口气把我生出来,血流了一床,止都止不住。”
她顿住了。
洞外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,吹得崖壁上的青苔沙沙响。那声音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山谷里叹息。
“她死之前,看我的那一眼。”
沈清鸢抬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,指尖用力到发白。弥勒玉佛在她掌心下微微发着光,温润而慈悲,却照不亮她脸上那道阴影。
“她看着我,笑了。”
“她说,囡囡,好好活。”
沈清鸢的眼眶红了,但没有泪。她早就不会哭了。从她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世上的那天起,眼泪这种东西就跟她没有关系了。
因为她不配哭。
一个踩着亲娘的命来到世上的人,有什么资格掉眼泪呢?
老人看着她,目光从一开始的凌厉,慢慢变得复杂起来。他背着的手放下来,摸了摸腰间的青玉牌,像是在犹豫什么。
“所以,你觉得自己不该活着。”
“是。”
“所以你用沈家的血仇,给自己找了一条必须走下去的路。查案,复仇,守护秘纹——你用这些把自己填满,不敢停下来。因为一停下来,你就会想起那条人命。”
沈清鸢没有回答,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。
老人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淡到几乎看不见。但确实是笑了。他笑的时候,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一些,看着不那么像审犯人的判官了,倒像个见过太多世事的老头儿。
“沈家的丫头,你知不知道融玉门为什么要考这一关?”
“不知。”
“因为融玉,就是融魂。”老人伸手指了指她胸口的弥勒玉佛,“玉是有灵的,灵与魂才能共鸣。你连自己的魂都藏着掖着,不敢面对,拿什么去与玉灵共鸣?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鉴玉门考的是眼,护玉门考的是心,这两样东西都是活的。唯独融玉门考的是魂——可你,早就把自己的魂打死了。”
“打死”两个字一出来,沈清鸢浑身一震。
像是有一把锤子,重重地砸在了她心上最脆弱的那块地方。那块地方她埋了很多年,用仇恨盖着,用使命压着,用无数个不眠的夜晚填着。她以为早就硬了,硬到刀砍不进、火烧不透了。
可是没有。
它只是被埋得很深,深到她自己也找不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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