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候,声音在发抖,“老爷子,已经在他们手上了。”
楼望和站住了。
马蹄声停了。山风声停了。整个龙骨岩上,只剩下一只孤零零的乌鸦在半空中盘旋,发出哇哇的叫声。
楼望和转过身,抬头看着马背上的祝老九。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,他的脸陷在阴影里,看不清表情。
“我爹?”
祝老九点了点头。泪水从那只独眼里涌出来,淌过烧烂的疤痕,滴在血玉髓上,把暗红色的石头染得更深了。
“老爷把我送到这里藏起来以后,自己回去了。他说他要去见一个人。他说如果半年都没有他的消息,就让矿坑里的炸药替他做个了断。”他把那块血玉髓攥得快要嵌进掌心里,“今天,刚好是第一百八十天。”
楼望和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透玉瞳在他眼中自行亮了起来。他看见青骢马的骨骼,看见祝老九的血管里流动的血液,看见山岩深处埋藏的玉脉在微微发光。他看见一切有形的、无形的东西,在一瞬间全部铺展在他面前。
但他看不见他爹。
他看不见那个瞒着他把所有人都推到安全地方、自己一个人走向深渊的父亲。
“骑稳了。”
他转过身,牵起马缰。青骢马似乎感受到了什么,发出一声长嘶,四蹄在地面上刨了两下。
“公子,我们去哪儿?”
楼望和没有回头。
“去找我爹。”
他迈开步子。靴底踩在碎石上,每一步都踩得极重。碎石在脚下碎裂,发出清脆的咔咔声,像骨头被踩断。
远处的怒江在日光下翻涌奔腾,浪头一个接一个撞碎在龙骨岩的龙头上,激起漫天水雾。水雾里,隐隐约约挂着一道虹。
他想起十七岁那年,在缅北赌出第一块满绿玻璃种的时候。那一天也是这么好的太阳,他抱着那块石头,兴奋得满场乱跑,他爹在身后看着他,一句话也没说,只是笑。
晚上回到客栈,他问他爹,“爹,我今天厉害不厉害?”
他爹喝了一口酒,说了一句他当时没听懂的话。
“石头里有什么,你看得见。但江湖里有什么,你得自己走。”
现在他知道了。
江湖里有黑石盟,有龙骨岩,有一个人坐在黑屋子里为了一句话吃了半年的苔藓,有一个老头瞒着所有人一个人走进了最深的地方。
还有一个叫“渊主”的,正等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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