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矿坑对面,有一间石屋。石头垒的,没有窗户,只有一扇铁门。门上没有锁,但门把手上拴着一根红线,红线上挂着一只铜铃铛。
楼望和看着那只铃铛,瞳孔微缩。他认得这种铃铛。滇西的老玉匠有一种规矩:在矿口挂铃铛,红线代表“生人勿入”,铜铃代表“里头有人”。如果有人进去了还没出来,就系红绳挂铜铃,提醒后来者不要擅闯。
他绕到矿坑对岸,走到石屋门口。
门缝里透出一丝光来。他把手放在铁门上,犹豫了一息。然后推开了。
屋里很暗。只有一盏油灯,搁在地上,灯芯挑得很短,火苗只有黄豆大小。油灯旁边坐着一个人,背对着门,佝偻着身子,正在低头凿一块石头。他的背驼得厉害,肩胛骨高高凸起,从背后看像一只蜷缩的虾米。
楼望和站在门口,看着那个背影。他的手慢慢攥紧了。
“祝叔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驼背人的凿子停在半空中。他的手抖了一下,铁凿磕在石头上,迸出几点火星。
“祝叔,是我。”楼望和走进去,绕到他面前。
祝老九抬起头。
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。这张脸,楼望和记了十年。十年前,祝老九五十岁,脸上的皱纹虽然多,但眼睛是亮的,手是稳的。现在他六十岁了,皱纹更深了,眼窝陷了进去,瞳孔里像是蒙了一层翳。
但比这些更糟糕的是——他的脸,有一半被烧烂了。从左眉骨到下巴,一整片皮肤皱缩成暗红色的疤,嘴唇歪斜,露出半排牙齿。
“公……公子?”祝老九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你怎么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
楼望和在他面前蹲下来。他伸手想去碰祝老九的手臂,祝老九猛地往后一缩,像是怕被他碰到。
“你的脸,谁干的?”
祝老九低下头,把脸埋进阴影里。“我自己不小心。”
“祝叔。”
“真的……真的是不小心。”祝老九的声音发着抖,“我在炼一块玉髓,火候没控好,炸了。”他说着,把手里那块石头举起来给楼望和看,“你看,就是这种石头。”
那是一块暗红色的玉髓,只有拳头大小,但颜色异常浓烈,像是凝固的血块。
血玉髓。跟他八岁那年敷在眼睛上的那种石头一模一样。
“为什么?”楼望和问。
祝老九沉默了。
油灯的火苗跳了两跳,把他佝偻的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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