馄饨皮薄馅大,浮在汤里像一朵一朵白云。沈清鸢吃得很慢,一个馄饨分三口。楼望和还是老样子,呼噜呼噜几口就见了底。
摊主是个老头,白胡子,驼背,脸上满是皱纹。他一边包馄饨一边看他们,眯着眼睛笑。
“小两口吵架了?”
沈清鸢差点呛着:“不是——”
“不是吵架就好。夫妻嘛,床头吵架床尾和。我跟我家老婆子吵了四十年,现在她不在了,我倒想找个人吵,找不到了。”老头说着,自己笑了。笑得很淡,像他锅里的汤,清清亮亮的,没什么油水,但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。
楼望和放下筷子,看着老头那双布满老茧的手。那双手很稳,包馄饨的时候手指翻飞,一个馄饨出来,大小均匀,褶子整齐。这样的手,年轻时一定做过精细活。
“老人家,您这手——”楼望和忽然说,“以前做过玉?”
老头的手停了一下。只是一下。然后继续包馄饨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“年轻人好眼力。做过几年。后来不做了。”
“为什么不做了?”
“眼睛不行了。”老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,“看了一辈子石头,看瞎了。现在连馄饨皮都要摸着包。”
楼望和看着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灰蒙蒙的,瞳孔上覆着一层白翳,像是玉上的棉点。但楼望和的透玉瞳隐约感觉到——那层白翳下面,藏着什么东西。不是玉。是一种更深沉、更复杂的东西。
“您在哪里做的玉?”
“北边。”老头说,“很远的地方。”
“昆仑?”
老头的手又停了一下。这一次,停了很久。他抬起头,用那双灰蒙蒙的眼睛看了楼望和一眼。那一眼很短,但楼望和感觉到了一种被看穿的不适——就好像这个瞎眼老头能看见他,不是看见他的脸,而是看见他的透玉瞳。
“昆仑。”老头低下头,继续包馄饨,“好久没听人提起这个名字了。”
“您去过玉墟?”
“玉墟——”老头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,轻得像风里的烟,“年轻人,那个地方,不是什么好地方。去了的人,要么死在那里,要么活着出来却把魂丢了。”
他把包好的馄饨放进托盘里,动作很慢,很仔细,像是在摆弄什么珍贵的物件。
“我儿子去过。”他说。
“然后呢?”
“没回来。”
空气忽然安静下来。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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