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老板忽然停住了。因为他看到楼望和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有一道光。
那道光刺进他的眼睛,刺进他的脑子,刺进他的每一根神经。他手里的匕首掉了。他整个人跪了下去,像一滩烂泥。
“透玉瞳不是用来杀人的。”楼望和后来跟沈清鸢说,“但有时候,让人看到自己的恐惧,比杀了他更狠。”
沈清鸢没说话。她只是看着他。
这个男人,三个月前还只是一个会赌石的少年。现在,他的身上多了一些东西。那些东西不是力量,不是财富,不是名声——是一种更深的、更冷的、像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决绝。
“你会变吗?”她忽然问。
“变?”楼望和笑了,“变成什么?”
“变成一个我不认识的人。”
楼望和收起了笑容。
他看了她很久。
“我不会变。”他说,“我会一直是你认识的那个人。只不过——”
“只不过什么?”
“只不过,那个人可能比你想象的要狠一点。”
沈清鸢笑了。
“我早就知道了。”她说。
风从窗户里吹进来,吹动她的发梢,吹动他桌上的账本。账本翻到最后一页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——注胶玉的买家、卖家、中间人。这些名字,牵扯着半个东南亚的玉石市场。
楼望和拿起笔,在最后一个名字上画了一个圈。
那个名字是——
夜沧澜。
“这部账本是开始。”楼望和放下笔,“不是结束。”
他的眼睛里,透玉瞳的光芒一闪而逝。
像闪电。像利剑。像这个雨夜里,最后一滴落在屋檐上的水珠,干净、冰冷、决绝。
江湖是什么?
江湖不是打打杀杀。江湖是人心。人心里的贪、怕、痴、恨——这些才是真正的江湖。
楼望和当年在缅北赌石的时候,以为江湖就是石头,就是玉,就是一夜暴富或一夜落魄。现在他知道了。江湖是人。每一个想害你的人,每一个你想保护的人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雨终于停了。
天边露出一线光。不是太阳,是黎明前的第一缕灰白。那条巷子里,昨夜抬箱子的脚印被雨水冲得干干净净。
但楼望和记得。他什么都记得。
“江湖夜雨十年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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