檐上的瓦,碎了。
碎瓦片还没落地,三条人影已经像蝙蝠一样从黑暗里滑了下来。不是跳,是滑。轻飘飘的,脚底像抹了油,落在仓库门口的青石板上,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楼望和把账本递给沈清鸢。这个动作做得很慢,慢到那三个人都看清了——那是一本旧账,黑皮,边角磨得发白。
“帮我拿着。”
沈清鸢接过账本,没问为什么。她认识楼望和太久,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就是要腾出手来做别的事。什么事?她不确定,但她已经把弥勒玉佛扣在了掌心。
领头的是个瘦高个,脸裹在黑布里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不大,但很有神,是那种在赌石摊上练出来的眼睛——看人先看手,看手先看手指。楼望和的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指甲剪得很短,指腹有薄茧。这不是养尊处优的手,是摸过千万块石头的手。
“楼少东家,深夜还在算账,辛苦。”瘦高个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楼望和没理他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在地上画的圈,那些圈还在,歪歪扭扭的,像是小孩子随手涂的。他用脚把圈蹭掉,才抬起头:“三位来对账?”
瘦高个没说话。他身后两个黑衣人,一个手里多了把短刀,刀锋在灯光下泛着蓝汪汪的光,淬过东西。另一个空着手,但袖口鼓鼓囊囊,也不知藏了什么。
“我们不对账。”瘦高个说,“我们来收一笔旧账。”
“哦?”楼望和靠在货架上,双手抱胸,姿势很放松,“什么旧账,说来听听。”
“三年前,缅北公盘,你爹楼城当着各路玉商的面,说我师父验错了一块石头。”瘦高个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,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,“我师父回去后,三天没出门,第四天,悬梁了。”
仓库里安静了一瞬。
沈清鸢捏紧了玉佛。她知道这件事。三年前,缅北公盘出了一块奇石,表皮是标准的帕敢老坑黑乌沙,一百二十公斤,开窗处露出一抹辣绿,所有人都看好。楼城路过时只看了一眼,说了句“皮是贴的”。最后那块石头被切开,里面是普通的花岗岩,那抹绿是用特殊树胶粘上去的。卖假石的玉商被取消了公盘资格,回去后第四天,自尽了。
那个玉商,姓马,在缅北也算个不大不小的人物。
“马三爷。”楼望和叹了口气,“当年的事我听说了。你师父那块石头,确实是假的。”
“假的?”瘦高个冷笑,“我师父验了一辈子石头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