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华绣坊订百鸟朝凤,工期卡得极紧。昨天交货之后,崔半尺当众鉴定为精品,周老板吃了个哑巴亏。这一仗你打得漂亮,圈子里都在传,说锦华绣坊出了个厉害的年轻绣娘,连赵坤的人都拿她没办法。”
“圈子里的消息传得可真快。”阿贝的语气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,她将信封往前推了半寸,“不过我赢了这一局,下一局只会更难。我今天来找你,不是为了谈绣品的事。”
她打开信封,从中取出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。齐啸云接过来展开,看了几行,眉头便拧了起来。那几张纸上,密密麻麻记录着周记布庄最近三个月的异常交易——某月某日,从杭州进了一批云锦,账面价格比市价高出三成,多余款项去向不明;某月某日,以采购绣品辅料为名向苏州一家皮包商行汇款五千大洋,但该商行根本没有相应的货物发出;又某月某日,周老板在汇丰银行存入一笔来历不明的巨款,存款时间与赵坤府上一次秘密宴会恰好吻合。
“这些你从哪里查到的?”齐啸云放下信纸,目光落在阿贝脸上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太容易察觉的惊讶。
“我养父养母是渔民,在江南码头一带生活了大半辈子。码头上的人脉虽上不了台面,但打听消息比谁都灵通。只要给够了酒钱,账房先生的小舅子、布庄伙计的老乡、码头上搬货的苦力,都是会说话的眼睛。”阿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神态自若,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,“至于那几个账户的流水,我是托了码头上一位账房出身的老先生帮忙梳理的。他在盐商家做了一辈子账,看账本的眼光比沪上那些大商行的管事只强不差。这些猫腻在他眼里,藏不住。”
齐啸云沉默了片刻。他当然知道周记布庄跟赵坤有来往,但他一直以为那不过是普通的官商勾结——赵坤给周老板撑腰,周老板给赵坤进贡,这在沪上的商圈里算不得什么新鲜事。可阿贝拿出的这几张纸,指向的却不止是利益输送那么简单。账面价格高出三成、皮包商行、秘密宴会、巨额现金——这些拼在一起,很像是在借周记布庄这个壳子洗钱。而赵坤一个军政要员,哪来这么多需要洗干净的钱?
除非这些钱本来就见不得光。
“我记得你说过,令尊莫隆先生当年被诬陷的罪名是‘通敌’。”阿贝放下茶杯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所谓通敌,总得有个收钱的证据。赵坤当年栽给莫先生的罪名,应该就是‘收受敌方贿赂’吧?那笔钱是怎么走的、经过哪些账户、最后流向了哪里,如果经手的人没有清理干净,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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