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3年的江南水乡,在十月的薄雾里像一幅洇了水的水墨画。天色将明未明,河面上浮着乳白色的雾气,乌篷船在雾中穿行,船桨划破水面,发出“欸乃”的声响,惊起岸边芦苇丛里几只水鸟。
阿贝站在船头,手里攥着那半块玉佩,玉佩被体温焐得温热,边缘圆润,玉质在晨光中透出柔和的光泽。她另一只手撑着竹篙,熟练地控制着小船,避开河道中央的暗桩。
这是她每天凌晨的活计——载着养父莫老憨夜里捕的鱼,送到镇上的鱼市。往常都是养父划船,她坐在船尾,整理渔网,把那些小鱼小虾捡出来,放回河里。但今天,只有她一个人。
三天前,养父被“黄老虎”的人打断了肋骨,现在还躺在床上,连翻身都疼得直冒冷汗。家里的积蓄,请了镇上的郎中就花去大半,剩下的钱,连抓药都勉强。养母愁得整夜睡不着,天不亮就起来绣帕子,眼睛熬得通红。
阿贝看着,心里像被石头堵着,喘不过气。
船靠了岸,她跳上码头,麻利地系好缆绳。鱼市已经热闹起来了,贩子们吆喝着,主妇们拎着篮子挑挑拣拣,空气里弥漫着鱼腥味、汗味,还有刚出炉的烧饼香。阿贝把两筐鱼搬上岸,摆好,立刻有人围上来。
“阿贝,你爹好点没?”
“还是老样子,谢谢王婶挂心。”阿贝笑着应,手里动作不停,把鱼按大小分开,过秤,收钱。她心算快,秤也准,从不短斤少两,鱼市上的人都喜欢和她做生意。
“这丫头,能干。”旁边卖菜的阿婆小声对旁人说,“可惜了,生在穷人家。要是生在……”
后面的话没说完,但阿贝知道是什么意思。水乡就这么大,谁家有点什么事,不出三天,全镇都知道。莫老憨夫妇捡了个女婴养大,那女婴身上有块好玉,这事不是什么秘密。这些年,闲话没少听——有人说她是大户人家流落的小姐,迟早要认回去;有人说她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女,被扔掉的;也有人说,那玉说不定是偷的。
阿贝从不辩解。养父养母对她好,她知道,这就够了。至于那块玉,她贴身戴着,从不轻易示人。养母说过,这玉是她的来处,也是她的护身符,要好好收着,将来或许有用。
“阿贝,这鱼怎么卖?”一个穿着绸衫的中年男人走过来,指着筐里最大的一条鳜鱼。
“老板,这条三斤二两,算您三斤,三十个铜板。”阿贝抬起头,脸上带着笑,眼睛却清亮亮的,没有一般小贩的谄媚。
男人打量她一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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