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败,臣万死;若成,陇西可安十年。”他双手奉上骠骑将军符,“今事已毕,请陛下收回此符。臣愿赴陇西,为戍卒,守陛下江山。”
刘彻没有接符。他走回案前,提起朱笔,在那弹劾奏章上批了数字,掷于霍嬗面前。
霍嬗低头,见朱批凛然:
“鹰鸇逐雀,本为天道。然雀有窃国者,当如何?——朕许你先斩后奏。”
后面又有一行小字,墨迹犹湿:
“然死罪可免,活罪难饶。夺侯爵,贬为狄道都尉,三年内,朕要看见陇西仓廪实、边关宁。若再有民如雀哀,朕便真让你去做只猎鹰——永世不得归长安。”
霍嬗重重叩首,额触金砖,久久不起。
走出未央宫时,雪已覆满长安。赵破奴牵马候在宫门外,见霍嬗一身单衣出来,急忙解下大氅。霍嬗摆手,仰面任雪花落在脸上,冰凉刺骨。
“将军,我们……”
“去狄道。”霍嬗翻身上马,自怀中取出那枚鹰形佩玉,摩挲良久,忽然扬手一抛——玉鹰划过弧线,坠入护城河,消失在碎冰之间。
赵破奴惊呼:“那是陛下亲赐!”
“鹰鸇不该困于金笼。”霍嬗抖开缰绳,马鞭轻扬,“真正的猎手,在旷野。”
马蹄踏碎积雪,一行人在风雪中渐行渐远。城楼之上,武帝刘彻独立风雪中,望着那一骑绝尘,忽然对身侧黄门令道:
“去库里,把去病那套甲骨取出来。”
“陛下要……”
“改日赐给霍嬗。”刘彻转身入殿,声音散在风里,“他父亲穿着它横扫漠北,他该穿着它,替朕看看——这世间究竟还有多少伪雀、真鸱。”
尾声
元狩六年春,狄道城外。
荒芜了三年的蒿草原,泛起一层朦朦绿意。田埂上,当年咬人的少年已长成精壮青年,正带一队民夫开挖新渠。忽然有人喊:“都尉大人来了!”
霍嬗青衣布履,沿着田垄缓步而来。他瘦了许多,眉宇间却多了几分温润。俯身抓起一把土,捻了捻,点头:“硝气已尽,可种粟了。”
少年——如今名叫霍风——咧嘴笑:“大人,今年引了洮河水,下游七个村子都能灌上。”他犹豫片刻,低声道,“长安……有消息说,陛下要召您回去。”
霍嬗直起身,望向东南方。春风拂过新苗,如碧浪翻涌。他忽然问:“阿风,你可知何为风骨?”
霍风茫然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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