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是饥民,有时是追踪而来的神秘势力。天书如影随形地显现谶文,教他们避过七次死劫。
在汜水关古渡,他们被一队羯族骑兵追上。裴珩让砚之带名录先走,自己率十名家将断后。那一战从黄昏杀到月上中天,裴珩身中三箭,血染白马,最终跳入汜水才得脱。
砚之在下游芦苇丛中找到他时,他高烧中仍紧握天书。书卷被血浸透,竟显出一封完整书信——是另一种笔迹:
“后世得书者:余乃秦史官季裔。始皇二十八年,吾师徐福奏请东渡寻仙,实则为避焚书之祸,将百家典籍副本载往海外。此二卷以冰蚕丝织就,浸以东海鲛人血,可感应山河气运而显文。双卷合,则海图现。愿后世衣冠不绝,道统不灭...”
砚之读罢,对昏迷的裴珩轻声道:“我知‘何处纵横何处止’了——纵横在中原,止于沧海之外。”
第八回春去也
永嘉五年六月,匈奴攻破洛阳,怀帝被掳。史称“永嘉之祸”。
在此之前三个月,裴珩与砚之已抵东海琅琊。在这里,他们见到王家筹备数年的船队——大小船只五十余艘,载着典籍、工匠、谷种、医书。
开船前夜,二人再登乌牛石。月下摊开双卷天书,血渍、水痕、刀痕交错,终于完整显现出一幅巨大的海图:自琅琊出海,经三韩、倭国,直至一片名为“扶桑”的大陆。
“原来徐福真的找到了新土地。”裴珩慨叹。
砚之却指向海图边缘的小字注解:“然此去风波万里,十船能至一二已属大幸。更虑者,中原道统虽存异域,终成无根之木乎?”
“所以天书选了我们。”裴珩忽然明悟,“你我是两颗种子。你携典籍礼乐,我掌兵甲农工。即便...即便此生不得归,子孙后代终有北归之日。”
槐花忽然纷纷扬扬落下,虽非塘前那株,香气却一般无二。天书上浮起最后几行字,墨迹新鲜如泪:
“流水落花春去也,何了休期?!”
砚之轻声接道:“期在三百载后,隋文统一时;期在四百载后,贞观开疆日;期在千载之后,华夏重光时。”
第九回雁南飞
八月潮涨,船队扬帆。
裴珩与砚之立于楼船舰首,看故土渐成一线。海风猎猎,卷起天书最后一页,那上面不再有谶语,唯有一首题诗:
“乱石乌牛伏沧海,惊涛白马踏云来。
燕塞高雁终南渡,鱼跃龙门向日开。
少年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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