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和七年,江南有学宫名“琅環”,隐于天目山云雾深处。宫中有子名李素,字守墨,面若冠玉,目似寒星。其父尝为翰林待诏,因“青词案”谪死琼州,素遂携父遗书三千卷,遁入琅環。
是夜,朔风卷地,学宫藏书楼烛火摇曳。素解青衫,露左臂,取青铜锥一柄,长三寸七分,锋若麦芒。锥柄镌小篆:“刺股”。
“子欲何为?”同窗陈昀执灯而入,见案上铺桑皮纸,素以锥刺臂,血珠沁出竟凝而不散,在皮上蜿蜒成字。
素不答,唯以右指蘸血书《尚书·禹贡》篇。血字遇纸则化金粉,渐成文章。待末字书就,臂上创口已平复如初,仅余朱砂色印记浅浅。
“此乃‘刺青为字’之术?”陈昀骇然,“闻前朝有秘法,以血肉养文脉,然多夭寿...”
“父遗《琅環秘典》有载:刺股锥刃,悬头屋梁。非为自苦,实乃以皮肉为简牍,魂魄为丹墨。”素展臂示之,但见臂上朱砂字迹竟渐次淡去,如雪入春水。
窗外忽有白光破牖,素推窗见雪片大如掌,庭中老梅枝头积雪寸余,映得夜如白昼。素取玉碗承雪,陈昀会意,自怀中出青囊,倾出萤火虫尸七具,皆以药水浸过,状若琉璃雕琢。
“雪彩为纸,萤光为墨。”素喃喃,将萤尸碾作碧粉,调雪水成黛青色,就着雪光在桑皮纸上誊写《楚辞·天问》。字迹初成时幽绿如玉,俄而转作月白,最终竟透纸而出,悬浮空中如星斗阵列。
陈昀抚掌:“此术失传久矣!昔年曹子建作《洛神赋》,或云曾用此法,使文气具形...”
话未毕,空中字阵骤乱,碧光暴长刺目。素闷哼一声,嘴角沁血,字阵霎时崩散如流萤。陈昀急扶,触其腕脉,惊觉冰凉彻骨。
“雪萤之术,须以心血为引。”素拭血苦笑,“吾道孤矣。”
三月后,学宫大比。主考乃祭酒公孙弘,紫袍玉带,持象牙笏端坐“观文台”。台下三百学子各展奇术:有吐纳成云篆者,有呵气化钟鼎文者,更有少女以发丝绣《诗经》于鲛绡,字字生香。
素独坐角落,陈昀忧之:“君三月闭门,所修何术?”
素不答,唯解开发髻,长发垂地竟有三尺。发梢忽无风自动,在地上扫出沟壑。初看杂乱无章,待日晷移过三刻,地上痕迹竟成《孙子兵法》十三篇,且字字凹陷处渗出水银,在日光下流转如星河。
公孙弘骤起,手中茶盏坠地:“水银为墨...此乃前朝禁术!”
忽有阴风自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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