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部侍郎崔琰见其卷,初观大怒——文中竟言“周公制礼,实为囚龙;孔圣删诗,无异截流”,掷卷于地。然卷轴滚动间,阳光透纸背,显出三重影迹:正面墨字,背面霜纹,更有纸纤维天然走势成第三重文章。
崔琰拾卷再观,悚然变色。原来三重文字叠映,竟成《礼》《乐》《春秋》三经互注,发前人未发之论。最奇者,徐生文末附一图谱,以殿试朱砂点染,成二十八宿图,其中北斗勺柄指处,恰是今岁黄河决口位置——此事半月前刚发生,徐生素在寒窑,如何预知?
是夜,崔琰密召徐生。烛下展卷,侍郎指霜纹问:“此非人力可为,郎君得何异授?”徐稹具告野寺老僧事。崔琰沉吟良久,忽命侍从取来一锈蚀铜匣,开之,内有帛书残卷,展看竟是《庄子》佚篇,所载正是徐生所见“鹏归北冥”异文!
“此匣乃令尊遗物。”崔琰长叹,“昔年我与你父同观天象,见荧惑守心,知天下将乱。你父以秘法注经,焚稿前曾言:‘真经当借天力传世’,不意应在今日霜纹。”
徐稹如遭雷击。崔琰又道:“今上病笃,太子暗弱。郎君此卷若公示,当点状元,然必卷入朝争;若隐去异象,可平安外放。愿闻君志。”徐生正衣冠,向北方寒窑方向三拜:“学生十年借雪光萤火,非为琼林宴上一杯酒。”遂焚原卷,重作平实文章。
卷四殊方有妙
放榜日,徐稹果中三甲末位,授江州司户参军。出京时,崔琰赠一锦囊,内无金银,唯枯萤三只、雪水一瓶、断锥半柄。锦囊绣字:“待见黄河倒流日,可开。”
江州地僻,徐生赴任途中,刻意绕道洛阳。于城南书肆购纸,遇一碧眼胡商,执《金刚经》梵本求售。徐生囊中羞涩,胡商指其怀中锦囊:“愿以此易君萤、雪、锥三物。”徐生奇而问故,胡商笑:“君不见萤生腐草,雪出阴云,锥本顽铁?然腐草化流光,阴云降清白,顽铁破混沌——此三昧,胜万卷经。”
交易既成,胡商忽以梵语诵经,声如金石。徐生怀中竹简无风自动,简上霜纹竟与梵唱相应和,浮现奇字如蝌蚪。围观者渐众,中有太学生惊叫:“此乃失传的佉卢文!”
原来霜纹所显,乃天竺古僧鸠摩罗什译经时删去的“异想篇”,中有一偈:“经是网,字是鱼。智者得鱼忘网,愚者守网枯等。”徐生顿觉十年寒窗,自己恰是守网愚人。
更奇者,佉卢文下另藏一层墨迹,乃其父笔体:“吾儿见字时,当在洛阳城南。东行百步柳树下,埋有父毕生所得——非金玉,乃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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