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之中,信义可还在?”
日记最后一页,夹着一片干枯的花瓣。花瓣形状奇特,孟文石认出,这是“木芙蓉”,但颜色是罕见的靛蓝色。花瓣背面有蝇头小楷:
“此花名‘湛露’,产自埃塞俄比亚高原。遇纯水则开,遇浊水则合。昔郑和船队携归,植于泉州,今已绝迹。余费十年,方在乞力马扎罗山麓寻得。花期仅三日,花开之时,持之可鉴人心:诚者见其华,伪者见其枯。今余得七朵,当用于雅集,以辨真伪。”
孟文石与阿卜杜对视一眼,同时冲向后院。
第三章三异
后院比前院更加破败,但格局清晰:正房五间,东西厢房各三间,抄手游廊连接。院中一棵老槐树,树冠如盖,荫蔽半院。树下石桌石凳,桌上刻着一副棋盘,不是象棋也不是围棋,而是一种奇特的图案——纵横各十九道,但格子是六边形,棋子是象牙雕的非洲动物和中国神兽。
“这是沈兄发明的‘万国棋’。”阿卜杜抚摸着棋盘,“我们在牛津时,他常说,象棋太强调杀伐,围棋太玄奥,该有一种棋,能让不同文化的人都能理解。这棋的规则是:象吃狮,狮吃虎,虎吃豹……但鼠可吃象,取‘万物相克又相生’之意。”
孟文石没有听进去。他的目光被正房窗内的景象吸引了。
透过破损的窗纸,可以看到屋内有人。
不,不是活人。是蜡像。
五个人围坐方桌,似乎正在会谈。上首是一位中国老先生,穿长衫马褂,戴圆眼镜,面貌依稀与照片中的沈观澜相似——该是他父亲沈墨卿。左侧是两位非洲人,一位着酋长服饰,戴羽毛冠;一位穿阿拉伯长袍,缠头巾。右侧是两位欧洲人,着十九世纪外交官礼服。
蜡像制作极为精良,须发毕现,表情生动。桌上摆着茶具,茶杯里甚至还有“残茶”——用树脂仿制的褐色液体。沈墨卿蜡像手中拿着一卷纸,纸上真写着字。
孟文石推门而入。灰尘在阳光中飞舞如金粉。
他小心地取过那卷纸,展开,是《中非友好通商条约》草案,用汉、英、法、阿拉伯四种文字书写。草案末尾,有一段手写附注:
“光绪二十四年(1898年)四月,于伦敦寓所,与桑给巴尔王子赛义德、刚果酋长卡邦戈、英国议员威廉姆斯、法国学者杜邦,共议此约。约之要义:平等互利,文化互鉴,患难相扶。然未及签署,国内变法事败,余被急召回国。临别,五人歃血为盟,立‘金兰之契’,相约三十年内,必促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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