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一·玉蝉血
康熙三十七年,桐城张氏续修族谱,于宗祠梁上得紫檀木匣,内藏一卷《张氏家训》,纸色沉褐如凝血。开篇十六字令阖族骇然:
“家训,光宗之本,耀祖之基,繁衍之旨,如王者之条教号令意;
家训,因字生句,积句成章,积章列篇,以训子孙之贤而智者。”
末页附蝇头小楷:“得此卷者,当以血继训,以训塑骨。违者,族运倒流,血脉枯竭。”
是夜,主持修谱的三太公暴卒于藏书阁,掌心握一枚玉蝉,蝉翼透红光。
乾隆二十二年春,张氏十六世孙张砚秋乡试中解元。捷报至门时,其父张慎之正于祠堂焚香,忽见供桌上《家训》无风自动,翻至“科第篇”:
“登科及第,光耀门楣,然需谨记:一不结党,二不妄言,三不逾矩。每逢朔望,当以清酒三盅祭告先祖,如有懈怠,功名如露。”
砚秋年少气盛,暗哂:“迂腐之言。”赴任江宁知县前,恰逢晦日,竟忘祭祀。是夜梦一血蝉入耳,惊醒时满口铁锈味。三日后抵江宁,接印时忽见堂前匾额“明镜高悬”四字渗出血珠,僚属皆未见。
嘉庆三年,张氏分三房。长房守祖业,二房营商,三房耕读。腊月祭祖,三房共奉《家训》于祠堂正案。二房新娶媳妇柳氏,苏州商贾之女,见仪式繁琐,悄语夫君:“耗时若此,不如多理两笔账目。”
语毕,供桌烛火齐灭。黑暗中,《家训》哗哗翻页,停于“孝悌篇”,字迹竟浮现金光:
“家训如骨,撑门户之脊梁;轻之者,如虫蠹梁柱,虽华厦将倾。”
柳氏归家即病,医者诊脉曰:“奇哉,骨节隐有裂声,如朽木将折。”延至开春,竟瘫痪在床。二房急捐千金修祠,柳氏始能坐起,然终身不愈。
卷二·字成枷
道光十九年,张砚秋之孙张伯鸾官至礼部侍郎。时值鸦片流毒,伯鸾上《禁烟疏》触怒穆彰阿,贬为琼州知府。离京前夜,开祖宗秘匣,见《家训》“宦海篇”下竟有新增朱批:
“宦海浮沉,皆由天定。然张氏子孙需明:政可失,节不可堕;官可罢,训不可违。今添一条:凡我族人,见毒物必禁,见瘾者必救,虽招祸不避。”
朱墨犹湿,如昨所书。伯鸾骇然,抚卷长叹:“岂祖宗有灵耶?”
赴琼州后,伯勒推行禁烟,触怒烟商。某夜海盗袭衙,刀架颈项逼其收回禁令。伯鸾闭目待死,忽怀中《家训》发烫,海盗头目惨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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