珠转动,竟映出七彩,与泉中光晕同。
卷二春喧
废苑第三年,花生已蔓生半圃。
惊蛰次日,湖上忽来画舫。朱漆栏杆间探出藕荷色衫袖,女子嗓音清越如裂冰:“陈先生可在?”陈瞻正俯身捉虫,抬头见舫头立着二人。长者五十许,面容清癯着杭绸直缀;少女约莫二八,双鬟系碧玺坠子,怀里抱着紫檀琴匣。
原来长者乃长沙岳麓书院山长徐兆麟,少女是其外孙女沈蘅。徐公捋须笑:“闻听‘岳州陈瞻弃官归隐,日与野泉对话’,特携小蘅来听妙谛。”陈瞻浣手烹茶,所用正是那眼活泉。徐公啜饮三盏,忽叹:“此水泡君山银针,竟比陆羽所记南零水多三分金石气。”
沈蘅忽指西墙:“那是何物?”但见虬曲枯藤上爆出万千金粟,甜香汹涌如可视的浪。陈瞻答:“野蜡梅,去冬开花至今未谢。”少女解琴欲奏,指尖触及冰弦又缩回:“此处当以琵琶映寒香。”徐公抚掌:“巧极!小蘅的琵琶是广陵派张师真传。”
檀槽一转,裂帛之声惊起梁间宿燕。陈瞻闭目,但觉曲中寒香凝作实体:初如细雪扑帘,渐成玉龙斗鳞,忽然间金钟摇振,满室虚白里爆出融融暖意。曲终余韵中,他睁眼见蜡梅枝头积雪簌簌坠落,露出底下茸茸新绿。
徐公临行赠书:“这是宋刊《乐书》残本,留与先生听泉时佐兴。”沈蘅却从画舫抱下白釉缸,内植并蒂红蓼:“此花名‘江海隐’,遇盐则盛,遇淡水反萎。”陈瞻心下一动,这女娃竟窥破他诗稿中“江海隐意”——昔年他著《盐政刍议》触怒盐运使,方有君山遁迹。
半月后,陈松从岳阳城捎回湘绫包裹。内藏螺钿紫檀琵琶一具,无名束帖上书:“闻泉需对等清音。”陈瞻摩挲螭龙琴首,在共鸣箱内壁摸到阴刻小篆:“蘅”。
清明日,他携琵琶登临君山最高处。湖风鼓荡葛袍,信手轮指竟成《潇湘水云》。曲至云水奔腾处,忽闻百鸟啁啾应和。但见白鹭、青鸠、翠鸟乃至斑鸠、黄鹂,皆敛翅栖于周遭松柏。最奇是两只朱顶鹤自天际徐降,曲终犹引颈长鸣,如泣如诉。
陈松喘吁奔来:“老爷!湖上渔船都朝这儿拜呢,说是百鸟朝凤!”陈瞻抚过冰弦,指尖微颤——昔年嵇康临刑奏《广陵散》,有玄鹤降阶,史家谓“精诚动天”。今此异象,是吉是谶?
卷三肉尘
端午前,废苑来了不速之客。
来人着江绸长衫,十指戴五枚戒指,随行壮仆抬进朱漆食盒。自称扬州盐商贺万镒,展盒现出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