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意到,马得水递东西的时候,手腕上露出一截红绳,红绳上系着个极小的玉坠子。那玉坠子的成色,不是地里刨出来的庄稼人能戴得起的。
“你娘身体怎么样?”买家峻问。
“托您的福,还硬朗。”马得水说,“就是老念叨您,说您小时候在我们家住过一宿,她给您煮了碗荷包蛋,您还记得不?”
买家峻没接话。他小时候有没有去马家坳住过,有没有吃过一碗荷包蛋,他记不清了。可越是记不清的事,对方越要拿出来说,这就不正常了。真正来走亲戚的人,不会一上来就提几十年前的事。
“马得水,”买家峻把身子往后靠了靠,椅子发出轻微的响动,“你今晚来,肯定不只是为了给我送点干笋。有什么事,直说。”
马得水的笑僵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复过来。他叹了声气,像是要把满肚子的难处都叹出来:“买书记,既然您问了,我也不瞒您。我这次来,确实还有个别的事。我们村那几户人家的安置款,一直没到账。大伙儿让我来问问,到底什么时候能发?”
“安置款?”买家峻眉头皱了起来,“哪个村?哪一批?”
“就是去年第三批,马家坳那几户。”马得水的声音更低了,像是怕被别人听见,“总共七户,款子年前就该到,拖到现在,一点音信没有。有人说,钱被上面的人挪了。”
“听谁说的?”
“村里都在传。”马得水抬起头,看了买家峻一眼,又很快低下去,“买书记,我是个粗人,不懂那些个弯弯绕绕。可老百姓不容易啊,几万块钱对您来说不算什么,可对我们来说,那是命。”
买家峻盯着马得水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外头黑沉沉的,工地的灯光在远处一闪一闪,像是夜里有人咳嗽。他背对着马得水,声音不重,却字字清晰:“马得水,你今天来,是有人让你来的吧?”
身后沉默了。
过了几秒,马得水才开口,声音干巴巴的:“买书记,您这话我不明白。”
“不明白就好好听。”买家峻转过身,眼神像两把冷刀,“安置款的事,我可以告诉你,专项调查组已经介入。钱去了哪里,谁挪的,谁经手的,账上有记录。你回去告诉那个让你来的人,就说我买家峻说的:有些钱吃进去了,早晚得吐出来。另外,这干笋你带回去,替我谢谢你娘。等我这边忙完了,我自己回村里去看她老人家。”
马得水的脸白了,白得像是搁了三天的豆腐。他张了张嘴,像是想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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