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伯仁佝偻着背走出办公室的时候,走廊的感应灯恰好在他头顶暗了一瞬,晃得他脚下一趔趄,差点撞在墙上。
旁边路过的小秘书连忙伸手扶了他一把,刚要开口喊“韦主任”,对上他那双血丝密布、惊魂未定的眼睛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只讪讪地笑了笑,快步走开了。
韦伯仁没心思理会这些,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买家峻刚才翻材料时冷得像冰的眼神,还有那句“随时等着调查组传唤”的吩咐。
八年市委一秘的风光,像被扎破的气球似的,“啪”的一声就碎在了这层铺着米黄色地毯的走廊里。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,几次想拨通那个存了快十年的号码,指尖抖得连解锁都做不到——那是张茂才的秘书的电话,以前解宝华有什么事要递到省里,都是他打这个号码联络。
可现在解宝华都进去了,他打过去又能说什么?说自己把所有事都撂了?只怕那边听到他的声音,第一反应就是撇清关系,搞不好还要反过来倒打一耙,说他诬陷领导。
他越想越心慌,下楼的时候腿软得踩空了一阶,差点滚下去。扶着楼梯扶手喘了半天气,才总算缓过神来,想起买家峻让他在家待着不要乱跑的吩咐,连办公室都不敢回了,直接出了市委大院,打了个车就往家走。
司机问他去哪,他报了小区名字,就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装睡,脑子里像过电影似的,把这些年跟着解宝华干的那些事翻来覆去地想,越想越后怕,后背上的汗把衬衫浸得透湿,凉飕飕地贴在皮肤上。
而此时的市委办公室里,买家峻刚挂完给公安局李局长的电话,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叩,又拿起内线拨给了常军仁。
电话那头的常军仁刚回到办公室,还没来得及喝口水,听到是买家峻的声音,立刻坐直了身子:“家峻同志,怎么样?韦伯仁那小子招了?”
“嗯,都撂了。”买家峻翻了翻手里那三页写得密密麻麻的交代材料,语气平静,“不仅交代了解宝华的问题,还提到了张茂才。解宝华每年给他送两次礼,每次最少一百万现金,都是韦伯仁亲自送到省城家里去的。”
电话那头的常军仁倒吸了一口冷气,半天没说出话来。他早就知道张茂才跟解宝华关系不一般,可没想到竟然涉及这么大的金额,而且还是直接送现金,这可是实打实的受贿证据。过了好半天,他才压低声音说道:“这可是个大线索啊,要不要现在就往省纪委报?”
“不急。”买家峻摇了摇头,“现在证据还只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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