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空岛的云海,终年不散。
漫无边际的白雾翻涌沉浮,裹着这座孤岛与世隔绝,像一处悬在人间之外的棋局。无四季更迭,无风雨阴晴,连风都是静的,静得能听见人心底最深处的愧疚、执念,与三十年来未曾消解的憾。
弈天殿高高伫立在岛心之巅,青石筑台,古木为梁,殿内无烛无灯,却常年明亮。
这份亮,不暖人,反倒透着一股子万古不变的寒凉。
花痴开立在殿中,指尖微微发僵,浑身的血液像是在这一刻被生生冻住。
对面,弈天会主夜郎八负手而立,一张与恩师夜郎七九成相似的面容,清俊淡漠,不染烟火。可那双眼睛,没有半分人间温度,只有俯瞰众生的漠然,只有执掌天道棋局的冰冷。
方才寥寥数语,撕开了尘封三十年的惊天秘辛。
天局,从来不是最终黑手。
所谓赌坛浩劫、花家灭门、江湖乱局,从头到尾,都只是弈天会布下的一场试炼棋局。
花千手,当世第一赌道天才,心怀人道,坚守善恶,不肯屈从弈天的无情天道,便成了棋局里那颗必须被碾碎的弃子。
试炼失败,满门皆灭。
多么荒唐。
多么冷血。
多么高高在上的天道博弈!
花痴开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,喉间发紧,一股滔天的荒谬与悲愤,顺着四肢百骸疯狂窜涌上来。
他闯遍南北赌坛,斗过司马空的阴诡,扛过屠万仞的煞力,踏平天局万千险局,见惯了人心歹毒、江湖险恶。
可他从未见过这般残忍。
恶人杀人,为财、为权、为仇,好歹有迹可循。
而弈天会,视众生为棋子,视人命为蝼蚁,凭一句天道试炼,便随意倾覆一户人家、搅动整个江湖!
“所以……”
花痴开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,字字沉如落石。
“我花家满门惨死,我爹身败名裂曝尸荒野,我娘颠沛流离隐姓埋名,我自小孤苦无依、寄人篱下……从头到尾,只是你们兄弟二人,一场道统之争的牺牲品?”
夜郎八垂眸,神色无波无澜,听着这满含血泪的质问,眼底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。
他是弈天主,修的是无情天道,早已剥离七情六欲,人间悲欢,于他而言,不过是棋局落子的寻常变数。
“是,也不全是。”
他缓缓开口,语调平淡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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