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是他在和花千手说话。说对不起,说我迟了,说你的儿子我养大了,说他和你越来越像,说你再等等我,等我把他教好了,我就来找你。
“他现在在哪儿?”
“在竹林里。”
花痴开站起来。腿还是软的,但能站住了。他往门口走了两步,又停住。没回头。
“夜郎八。”
“嗯?”
“弈天会的考验,过了三关,就不用死了。对吧?”
“对。”
“那我自己加一关。”
“什么?”
花痴开转过身,看着夜郎八。他的眼眶还是红的,但他的嘴角在往上弯。那个笑容不像他父亲,也不像他师父。是他自己的。
“让弈天会看看,花千手的儿子,比他爹更疯。”
夜郎八看着那个笑容。后背又凉了一下。
“你要赌什么?”
“赌弈天会的气数。”花痴开说,“等我从竹林回来,我跟你赌一局。赌注是整个弈天会。输了,弈天会滚出赌坛,永世不得再立。赢了——随你说。”
夜郎八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张枯井一样的脸上,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笑意。不是苦涩,不是钦佩,是期待。
“你爹掀了棋盘。你要掀什么?”
花痴开把门推开。
门外,月光洒满石子路。竹林在远处沙沙作响。海浪声一阵一阵,像是有人在敲一面巨大的鼓。
“我什么都掀。”
他说完,走了出去。
夜郎八站在殿里,看着那个年轻人一步步走进月光里。那个背影,和三十年前花千手的背影一模一样。挺拔,骄傲,一步不退。
但又不完全一样。
花千手走起路来,像是随时要跟人干架。这个年轻人走路,脚底下沉稳得很。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,像是在算,又像是什么都没算。
“花千手,”夜郎八对着空荡荡的大殿说,“你儿子来了。你那个没算完的残局,他来接着下了。”
竹林的灯还亮着。
夜郎七坐在灯下,手里握着一块布。旧布,洗得发白,叠得整整齐齐。他打开,里面包着一枚铜钱。那枚铜钱已经磨得看不清花纹,边缘都起了毛。一枚普通的铜钱,不值什么钱,但夜郎七握着它,握了三十年。
那是花千手和他第一次赌钱时用的铜钱。
他听见脚步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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