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雾散了大半。
虚空岛的风,还是冷的。
不是海上那种湿冷,也不是边关那种寒冽,是一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、静得吓人的凉。
花痴开站在弈天殿外的白玉阶前,一身素色长衫,没带半点赌神的排场,也没摆半分天下共主的架子。
他就那么安安静静站着,一双眼睛看着殿内,看着那端坐主位、与夜郎七一模一样的面孔,心口翻江倒海,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半痴不痴、浑不在意的模样。
阿蛮就站在他身侧半步,双拳紧握,指节发白,浑身煞气都绷到了极致。
方才殿内那一声“夜郎八”,那一段兄弟反目、同门异路的过往,像一块重石,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口。
谁能想到。
天下人敬仰、一手养大花痴开、传他一身赌术、陪他走完复仇血路的夜郎七,竟还有一个双生胞弟。
更没人能想到。
这个隐世不出、操控天下赌坛暗流、比昔日天局还要恐怖的弈天会,其首领“天主”,竟是这个被家族抹去、被世人遗忘的夜郎八。
一模一样的眉眼,一模一样的身形,连抬手落指的细微姿态,都如出一辙。
可那眼神,却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夜郎七的目光,是沉厚、是温严、是藏在严苛之下的护犊,是历经沧桑后的慈悲。
眼前这位天主夜郎八,眼底却是一片空茫淡漠,无喜无怒,无善无恶,仿佛世间万物、苍生性命、恩怨情仇,在他眼中,都不过是赌桌上的一张牌、一局棋,落子无悔,取舍随心。
小七站在另一侧,秀眉紧蹙,指尖死死攥着腰间的短刃。
她跟随花痴开最久,最是清楚夜郎七于花痴开而言,意味着什么。
不是师父,不是长辈,是半个父亲,是余生依靠,是他孤苦半生里,唯一的根。
如今根脉分裂,胞弟成敌,旧怨横生,连寻找真夜郎七的路,都瞬间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浓雾。
盲童阿炳侧耳静立,玲珑屏住呼吸,一行人谁都没有说话。
偌大的弈天殿前,只剩下海风穿堂而过的呜咽声,静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夜郎八端坐主位,一身宽大白袍,周身没有半分煞气威压,也没有丝毫权贵倨傲,就那么淡淡看着阶下的花痴开,语气平缓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你在找他。”
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一句话,便戳中了花痴开此番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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