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这一场赌局结束之后,我在夜郎府又住了三日。
说是住,其实哪里睡得安稳。每天晚上闭上眼,面前就是那张赌桌,就是那个人的脸。他最后那一笑,我记得清清楚楚——不是认输的笑,也不是服气的笑,倒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,解脱了一般。
我躺在小时候睡过的那张木板床上,翻来覆去,脑子里乱得很。
第二日清早,我去找师父。
夜郎七住的地方在府中最深处,一间不起眼的小院。我推门进去的时候,他正坐在院子里喝茶,面前摆着两个杯子,好像早就知道我要来。
“坐。”他说。
我在他对面坐下。晨光从屋檐那边照过来,落在他的手上。那双手我太熟悉了,从小到大,不知道挨过多少下。可现在看着,却觉得有些陌生——原来师父也老了,指节有点变形,皮肤上全是皱纹,像老树皮似的。
“师父。”我说,“我想了一晚上,有些事情还是没想明白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那个人临死前说,‘你们都会后悔的’。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?他是不是还留了什么后手?”
夜郎七端起茶杯,慢慢喝了一口。
“你想听真话?”
“当然。”
“真话就是,我也不知道。”他把茶杯放下,看着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树,“但是以我对他的了解,这个人从不无的放矢。他说这话,就一定有什么用意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还有一件事,”我说,“他最后那一手‘开天’,我总觉得不太对劲。那不像是在赌,倒像是在——”
“在做什么?”
“在故意输。”
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自己都觉得荒唐。那可是天局首脑,是赌坛最顶尖的人物,他怎么可能会故意输?可那个感觉太强烈了,强烈到我不得不说出来。
夜郎七看了我很久。
“你这话,要是让别人听见,会说你狂妄。”他说,“赢了人家,还说人家是故意输的,这不是打人脸吗?”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站起来,走到槐树底下,伸手摸了摸树干,“你说的这个,我也想过。但是痴开,有些事情,你现在想不明白,那就先别想了。时间到了,自然就明白了。”
我看着他,总觉得他话里有话。
“师父,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,没告诉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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